蝉鸣四起,听惯了竟不觉得烦躁。
许司一说红尾被李景曜带走了,李青棠却生发出一阵不安来,她问人在何处,许司一说最后一次见是在皇宫。
“他大概不会对她怎么样,至少在你在的这两年和你有交集的人都不会怎么样。”杜寒英说。
“但愿吧,但愿我这尊修罗菩萨能有这般神力。”
李青棠是想再见顾简之一面的,她心里惦记着师哥和卿师姐的事,可无论她问谁都不知顾简之的下落,一直到过了午时,李景曜叫人来给她送信,说请她进宫一趟。
而今的皇宫在李青棠面前无异于洪水猛兽,那纸上说叫她一个人进宫,但请她的人知道她一定不会孤身前往,她不是蠢的,这个节骨眼上逞英雄那是狗熊,于是出门前她把红茗、杜寒英、杜熙、许司一甚至是杜彧和俞雪嫣都搜罗了一遭,遍杜府上下都知道她要进宫,还是独自一人。
出府门,门口早停了一辆马车,李青棠又叫红茗往鉴议院去了一封口信,鎏金牌一挂,整个花都都知道今日身挑两职的女儿又进宫侍奉父皇汤药了。
“你这眼神是崇拜?”李青棠百无聊赖捏起眼前的葡萄。
杜寒英点点头,由衷道:“你真是让我刮目又刮目,你是怎么想到用一张随阳王的教令做出这样的文章的?”
“那教令写在纸上,有纸就能做文章。”
“嗯~有旨就能做文章。”
“是他叫我帮他得民心、树威望的,别管老皇帝身体如何,自古承继皇位都讲究一个正统,有口气在李景曜就得捧着,花朝以孝道为先,我这样一个好女儿、好妹妹,不是更得人心吗?”
马车外跟着前来传旨的人,他们是李景曜的亲兵卫从,李青棠声音不小,能落在他们耳中,可她怕什么呢?毫不畏惧。
“也是皇帝的身体不为太多人知道,否则他病入膏肓的消息传遍四野,我定是要日日夜夜宿在宫里。演吧,早知今日我就与那文潇学些招式,得个头彩,有个传说。哼,说不定某日我疲累了,不想与他演这话本子,揭竿而起,也坐两日皇帝。”
“臣,争气些,至时与我那些兵全奔了姑娘去。”杜寒英应道。
两人对看一眼丝毫不在意外头的人听到多少。
“他说他不敢保证将来的他是什么样,所以我求他保全你时他不敢应承,也算是句良言,你听着吧,算是,我能给你的唯一一件真东西。”
“好,我听着。”
她给什么他都接得住的。
走了一段路,眼看正德门要到了,李青棠忽说:“我和你说我要带李景暄和李景许走吗?”
“没有,怎么?”
“我和李景曜说等我离开时要带他们两个走,既是为他清了碍物,也给他留了好名声,两年相处,走时带走两个稚子,还算说得过去吧?”
杜寒英撇过头,想了想没说出想说的话:“说得过去,当然说得过去。”
“夫君无异议?”
“自然无……呃……你……我……你说什么?”杜寒英说半截话吞回去,眨眨眼,眼里有惊讶外居然还有些茫然。
李青棠噗嗤一声笑出来:“是我不做人,你别怪我,我只是突然想到……真是突然想到,这件事我应该和你商量的,毕竟你我还是夫妻,看眼下的情形,一时半刻不好和离……哎~”
李青棠身体一绷,这一回轮到杜寒英笑出声。
他的手堪堪落在她脸侧,甚至没有贴紧,但这掌风实在和藏了内力的不同,师哥之外,李青棠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扯平了,”杜寒英身体前倾,似笑非笑,“姑娘才在褚嘉那里听了一耳朵何为爱情,就来我这里用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内力不稳,怎可出招。”
李青棠轻轻蹙眉,像是在拆解杜寒英话里的招式,她明白的很快,也似杜寒英那般前倾过去,但不是似笑非笑,而是笑得灿烂:“公子,你我是夫妻,又非死敌,内力稳不稳与出招有什么干系,难不成我出招虚浮,你还能一掌拍死我?”她坐回来,须臾又转过去,“我方才是不是调戏你?”
杜寒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