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了,明日,未必谁是皇上。”
“若是他们不听呢?”褚嘉犹豫片刻,问,“下官该怎么办?”
“不办,他们不听你便自己回家去,守好你家里的人,一切尘埃落定我会找你,不是我,也会是我的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断了官路,当然,如果你害怕,可以称病。”
李青棠这一趟没有白来,她在每一个地方都得到了至少一句话,独独鉴议院这里没有,实际上鉴议院才是她最该来的地方,可越是显眼的地方越忽视了,想来是因为她起初想在鉴议院立足吧。
正德门外空无一人,李青棠又坐了坐。
红茗等还是混进去了,她们是去救杜寒英的,杜熙也没出来,或许还得一阵子。至于红杳,看来这俩人不好找。
“也罢!”李青棠起身拍拍手,打算进宫去。这时传来一阵辘辘马车声,瞧过去,是恒王府的马车,后面跟着的应当是李景训。
李青棠心说:也只剩下这两个人了。
马车在李青棠面前停下,李景训先一步下马车来将李佑扶下马车:“青棠?”
“青棠见过王叔,见过七哥。”
“你怎么在这里?”李佑和李景训对在这里见到李青棠深感意外,看他们的神情,应当不知如今宫中是何情形,换句话说,他们什么事什么棋局都没有涉足,这样实在难得。
李青棠低头一瞬,道:“回王叔,寒英,不见了。”
“不见了?又不见了?你这驸马是灯草做的,见点风就不见了?”李佑甚觉荒唐,“那么大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你可告诉你父皇了?”
李青棠摇摇头。
这时李景训察觉到不对:“青棠,你不是在宫里吗?几时出的宫?还有,寒英今日还带兵打长街过,说是四哥谋反,他奉命平叛。”
“景认谋反一事我才听景训说,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乱了,哪哪都乱了。”李佑气的眉头紧皱,不得舒展。
“青棠,你这是要?”
“进宫,面见父皇。”
李景训听了,目光在李佑和李青棠之间来回看看,说:“那好啊,咱们一道去。”
李佑似乎有些犹豫,最终也没说什么,就这样,李青棠跟着这俩人堂而皇之地走进正德门,倒是省了她一番折腾。
那正德门下分明张贴有她的画像,两个人谁也不是瞎的,偏没有一个人说什么。而这被随阳王带兵淌过的正德门,居然毫无异常……难说这里的兵是谁的兵。
朝晖殿,灯火通明,万籁俱寂。
李佑走在最前面,李青棠和李景训一边跟一个,虽说这俩人或许是最干净的,却也各有心思,李青棠明白,这一路上除了笑,她几乎一声不吭。
郑安见来的是他们三个,很是震惊,犹豫片刻转身通禀,不多时出来请他们进去。
李青棠再见到杜寒英,入目是血肉模糊的人形,若非他生的好看,长得俊俏,身姿挺拔,气宇非凡……第一眼她未必能认出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满身血迹的人是谁。
那一眼,李青棠总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缠绕的心脏疼了一瞬,她再利用杜寒英、再与杜寒英谈交易布棋局,也从未想过伤他分毫,半日不见,这条命还有没有都未可知。
李青棠进来后径直朝着杜寒英走去,殿内陈兵布甲,上前阻拦者皆被李青棠出手打退,直到李仞或是李景曜抬抬手,那些人才罢休。
衣摆沾染血迹,落进杜寒英眼中像是伤痕,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李青棠早知他要问什么,从褡裢里取出药丸药粉说:“不是我的血,你放心,我没有受伤。”
杜寒英嘴角生疼,不知是被谁掌嘴,指痕肉眼可见,嘴角渗血,笑笑都能要半条命一般,更不必说他身上的伤了。
“他是武将,这些伤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啊!”
李青棠收回手,仔细为杜寒英包扎伤口。站在李仞身侧的顾简之就这般生生挨了李青棠一刀。
“这把匕首是师哥的,悯苍公不知是否记得大婚那日你带来的坠子,那是师哥下的死令,谁将那枚棠花坠子交给我,谁就要死。可惜那之后悯苍公被护着,如今手沾人命,竟还能站在君主面前安然无恙,谁说我这个公主独享恩宠,亘古无有,悯苍公才是,杀人偿命便罢了,杀得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朝廷律法与伦理纲常在您这里,当如草芥,是吧,父皇。”
李青棠将杜寒英扶起来靠坐在柱子旁,将身上可见的伤口一一处理后,她朝外面喊了一声:“杜熙。”杜熙便闪身进来蹲在杜寒英身边——救不出杜寒英她一点不意外,杜熙的任务也就是跟着混进来罢了。
李青棠起身,这才正眼看殿中其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