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屋里红杳去取衣裳,扶李青棠在交椅上坐下,还顺手塞过来一条软枕,男子便站在门外说话。
“不知尊姓大名,我从前在山中,孤陋寡闻。”
“在下秦之逸。”
“秦之逸?苏安是你什么人?”
“我父亲收有七位徒弟,苏安排在第三位。”
“原来如此,我听师哥说起过他,他们是好友,我却不曾见过。”
“原来您的师哥认得苏师兄。”
“我还知道你,也是师哥说的。”
“您的师哥是花山空斋少斋主。”
“是,你或许认得宋楚。”
“宋楚大哥,我知道,我少时跟在师兄师姐身边与宋楚大哥见过,难道说,他就是少斋主么?”
“是,师哥没有名姓,对外便只有这一个名字。”
“这样说,我与姑娘有些缘分。”
“红杳是我门下唯一的徒弟,我年轻,与她不差几岁,原本只是收在红鹤庭中,不想她一门心思拜我为师,于是我还未出师时便有了徒弟。”
“原来如此,起初我并不知她出自何门何派,红鹤庭乃是最隐秘的所在,无从查起,还是后来她为帮您,主动回来,我才知道她来自花山,今又见您,便知了。”
“你是聪明的,功夫不佳但心思沉稳,如今花山内外皆乱,她在阳春门也好,她良善,尚是非黑即白的年岁,只盼你门中干净,若是有朝一日,逼迫她在黑白之外分出颜色来,我不饶你。我是杂学一门,样样皆懂,杀你,不费吹灰之力。”
秦之逸微微低头,拱手道:“之逸明白,姑娘放心。”
红杳已在旁边等候,见她二人说完话,才走过来:“师父,幺幺伺候你更衣。”
李青棠起身接过衣裳,与红杳说:“我自己换,我饿了,那些吃的来吧。”
秦之逸不等红杳说话,已转身往厨房去,红杳则硬要留下来:“我不在这儿守着,师父会偷偷溜走的,师父的轻功,我追不上。”
李青棠的心思被拆穿,又是无奈:“好,你守着。”
这院子里约莫有十数人,做饭的、放哨的、练功的……李青棠换好衣裳坐在屋中吃饭,见这些人虽各有其职,但不免杂乱,便问红杳和秦之逸:“你们门中也是如此吗?”
从二人的神色来看,大约是的。
“你父亲之下有七位徒弟,原本衣钵有传,不想……想来这些事从前是有人负责的,但一朝事发,全都落在你身上……幺幺,院子里还有人,至时你回去叫红茗指个人给你回阳春门。”
“谢师父。”
“多谢颂姑娘。”
李青棠吃完饭闭眼小憩,原本是想往京郊一行的,眼下在这里难得松快,险些不想动弹。
“京郊?”
“我要去道观一趟。”
“我们和您一起去。”秦之逸说。
“不必了,现而今我是通缉犯,一个人来去自如,多一个人便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可是……”
“你们住在这里,隔壁有个太医,叫宋祁,前不久被人杀害,你们可听到些什么?”
“这些日子总有人往隔壁去,应当是为了查案,但都是官府的人,查来查去没个结果。”
“这样……”
“对了,师父,前几天我见到了杜将军身边的护卫,交过手,是个厉害人物。”
“说起这个,你是不是还给他递了消息?”
“消息?没有啊?我只是出招而已。”
“那,拜师招是?”
“啊,那个呀,说出来可能您会觉得匪夷所思,阳春门中除了几位长辈之外,都是身手不怎么样的,有时候我闲的头顶冒烟,会教他们练武,收徒、拜师……拆招……那时候本来也是与他试探,不想出杀招,脑中乱作一团,或许我自己都不记得……”
李青棠:“……确实,匪夷所思,难为杜熙还一招一式给我看,原来是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