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
郑安没说后宫封禁他如此行走可有恙,也没说李青棠要是如他般行走宫中,会否有恙,说等便一声不吭地等。
既然他不说话,李青棠自然不会提起什么话来,吃饭的同时想着刚刚知道的事情,杜熙能进来实属不易,但进来难怕出去也难,而且现下杜熙根本不能露面。
朝晖殿,见李仞,红杳究竟何意?是在说李仞吗?为何不直接明说而是用这样的方式呢?如果真是李仞,红杳、阳春门门主、李仞……一个有些大胆的念头在李青棠心中浮现。
李青棠没吃多少,搁下筷子,云风便来替她梳妆。
李青棠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问郑安:“郑公公,云风说本宫昏睡七日,不知这七日里看有发生什么事情?本宫只记得那晚萧将军派人去请公公,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郑安笑呵呵地:“回殿下,也没什么事,殿下不必有疑虑,等到了朝晖殿,想知道的便都知道了。”
“是啊,如此,本宫不问了。”
梳妆毕,李青棠起身往外走,来到郑安面前,她提气道:“今日天气不错,想来宫中景色也会好看些,今夏本宫这故云阁显然比冬时好看,只是总是匆匆,未精心赏景,说来就想起公主府,那里的景致比故云阁还要好,不知那里的事可有结果了,本宫还想早早回去呢。”
郑安依旧那副笑面模样:“快了,殿下总能赶上那一院风景的。”
“但愿吧,也不是真的想看景,此番是有些想念同看景的人了。”说完她兀自笑笑,“不说这些了,走吧。”她走出去,云风跟在身侧,郑安走在后面。
李青棠身上有伤,太医知道,李仞也知道,伤无大碍,但总归还在疼,郑安来时带了步辇,然,李青棠后背发疼,靠不得,这一路走来实在不好受。
如云风所说,皇宫之中静如夜,来往无几人。如此情形李青棠难免要问郑安,郑安呢也说,但只是说皇上让大师作法,不许各宫走动。
见鬼了,这是李仞有吩咐,不让郑安说,还是郑安自己不说,什么话也问不出来,真应了那句话——跟在皇帝身边的不会是等闲之辈。
朝晖殿,当这三字明晃晃出现在眼前,李青棠深深吸一口气,云风过来搀扶她,郑安则快走几步前去通禀。再站在朝晖殿外,李青棠只觉得恍恍如隔世,她的棋下的差不多了,却不知别人的棋下的如何。
“公主,请。”
李青棠跟着郑安身后进朝晖殿,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是啊,过了七日不是七载,能有什么变化呢?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快快,将公主扶起。”李仞说着,云风已经在搀扶了,“后背的伤可好些了?”
李青棠直起身:“回父皇,好多了。”
郑安搬来椅子,李青棠慢慢坐下:“儿臣醒来才是昏睡整整七日,心中许多话想问,但还是最想知道是谁打晕了儿臣,明华宫那边……”
李仞道:“明华宫那边已经无事了,皇陵修缮,皇后下葬。至于是谁打晕了你,你还记得些什么?”
“儿臣只记得萧将军带兵闯进明华宫,说是奉父皇密旨,要开棺,儿臣手里亦有父皇的圣旨,便没有让,后萧将军派人来朝晖殿寻郑公公,良久不见,再之后儿臣便不知道了。”
李仞叹口气,道:“不错,打晕你的正是萧将军,是他假传圣旨闯入明华宫,多亏你拦住他,才未能得逞。”
“可是为何呢?萧将军为何这么做?”
“唉,你年岁小,许多事不知情,于当年更无多少仇恨,如璋却不是,他恨,恨朕,也恨叶氏,他这么做是要为你的生母、他的妹妹萧氏报仇。”
李青棠听到这话低下头来没有吭声,李仞继续说:“朕已然查明,叶氏死的蹊跷,是有人为之,而此人便是景谦。”
李青棠猛然抬起头,宽大衣袖里,手指甲嵌入掌心,满脸震惊中掺杂着担忧:“怎么会?!”
“景谦已然认罪,但朕念他是为生母,网开一面,赐他全尸,已然去了。”
“轰隆”
怎的青天白日响惊雷,哦,原是她心中落雨。
“网开一面,赐他全尸”,朝晖殿的恩竟是这样的。
“幸好你与他来往不甚,这样也好,痛极必伤,你本就很虚弱了。”
李青棠:“……是……”
“朕是听说你醒了,想看看你,换药了吗?”
“换过了,才换过。”李青棠强稳住心神,让自己看起来还好。
“换过就好,这些日子有大师在宫中作法,各宫不可走动,你既来了朝晖殿,便在此处住下,待作法之后再回故云阁,万一乱了大师的阵法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