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谦轻轻摇头:“这不是你我现在该关心的,妹妹,时辰不早了,你该去见见工部的人了。”
李青棠定了定神,知道此刻不能分心。她最后看了眼李景谦,转身离去。
李青棠并未去到工部衙门,她着人请来负责此事的官员,待她到时,几位官员正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她来,纷纷噤声行礼。
“本宫为皇陵地宫一事而来,”李青棠开门见山,“先皇后迁葬在即,工程进展如何?”
有不面熟的官员上前一步,面露难色:“回殿下,地宫主体已毕,只是内室尚有细处未完,恐还需……十日左右。”
“十日?”李青棠挑眉,“萧氏皇后仙逝多年,据本宫所知,地宫并非毫无准备。如今叶皇后崩逝,停灵、守灵加在一块儿也近乎半月,本宫接手都好几日了,难不成还要停放一年半载么?”
面对李青棠的责问,几位官员惊慌而跪,彼此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位压低声音说:“殿下有所不知,不是工部拖延,实在是……是皇上那边迟迟未定下陪葬规制,臣等不敢擅作主张。”
“陪葬规制?难道不是礼部的事?历朝历代皆有先例,礼部拟了条陈,父皇过目即可,难不成是父皇扣下了礼部拟的条陈?”
“这……臣等不知。”
“既如此,本宫亲自去请示父皇。”她故意提高声音,让门外候着的小太监听得清楚。
离了工部那些人,李青棠并未直接前往朝晖殿,而是去了明华宫。
她找焦明问话,却得知焦明不在,不知去向。这时叶芳倒是回来了。
“九殿下已经见过皇上了,”叶芳请安道,“皇上对九殿下亲自过问地宫一事颇为欣慰,已下旨命工部尽快完工。”
李青棠蹙眉:“皇上可还说了什么?”
叶芳犹豫片刻:“皇上问起了六殿下,说六殿下这些日在灵前辛苦,让他保重身子。”
李青棠心中一动。
夜幕降临,宫中灯火次第亮起,夕奠完毕后李青棠遣人将俞雪嫣送去故云阁,她自己仍旧留在明华宫,焦明不在,竟成了留下来的最好的由头。
灵堂内烛火摇曳,李景谦仍跪在原地,背影挺直如松。
她在他身边跪下,低声问:“都安排好了?”
“万事俱备。”李景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子时动手。”
李青棠望着棺椁前跳跃的烛火,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时她还小,山中野游,适逢大雨,躲于洞中,火折子点起来的火也不过这般大小。
更鼓声起,已是亥时。
李青棠忽感到一阵心悸,她悄悄握住袖中的一枚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萧文广说的。
“六哥,”她忽然开口,“若事不成……”
“没有若。”李景谦打断她,“今夜必成。”
李青棠言尽于此,转身头也不回地带着云风进偏殿。
子时过,子正时分,明华宫外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
李青棠猛地起身,走出殿门,只见一队禁卫快步闯入明华宫,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文广。
“萧将军?”李青棠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萧文广面色凝重,目光在她身上片刻停留,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棺椁上。
“奉皇上密旨,”他朗声道,“开棺验尸。”
灵堂内一片哗然,李景谦缓缓起身,脸上竟无半分惊讶。
“终于来了。”他轻声道。
李青棠还多斥了一句:“大将军,灵堂之上岂动刀兵剑戈,殿上多是宫侍,太过来势汹汹了罢!”
萧文广看她的眼神趋于不解,这时李景谦对萧文广道:“大将军请便。”
萧文广一挥手,几名侍卫上前,眼看就要开棺,一个身影扑过去,是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