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言继续说：“我为何与皇兄同一阵营，如何与皇兄有所联系，我的目的是什么，这些我都会在合适的时候回答你，而眼下要紧的是明华宫薨逝，后宫必然动荡，贵妃之心早已昭然，父皇近来几乎不踏进后宫半步，也只是在等这一时机罢了，眼下除了李景认，已经没有皇子可以肖想东宫，李景认与贵妃一旦出手，便是死局，这是既定事实，无力改变也没人想要改变，除非东宫与明华宫不够耀眼。”

李青棠目光中带着打量：“可长春宫那位也是你的母妃。”

李景言从来八风不动，眼下也没区别，他只是叹息，而后说：“幸而，母妃未曾当她是我母妃，或许从前有，也只是短短几年而已，后来……后来便不复存在。”

李青棠依着这话问出下一个问题：“你的双腿是李景认害的？。”

李景言不算实诚：“是，也不是。但无论是与否，李景认这里不需要你做什么，你的当务之急是找答案，皇兄与我想了这么多年也找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想明白父皇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想做什么，他把你接回来是想做什么，这些至关重要。”

李青棠似乎游离在外：“你和李景曜演戏给所有人看，那么太傅的局你也身在其中？。”

李景言许是被“太傅”二字唬了片刻，不过很快答说：“这些以后我慢慢告诉你，你回去后想法子找到许昭容，原沛安那条线还不得干净，而许昭容是是那个突破口。”

李青棠目光下移落在李景言双腿上，金丝钩织的薄毯下是那双许久未能直立的腿，李青棠语气淡淡地问出口：“二哥，你的双腿，当真不能行走吗？”

李景言：“……”

多少年了，这句话终于有人问了。

李景言的话或许还未说完，在此刻他选择沉默。

李青棠分得清轻重缓急，在李景言以沉默回答她的问题后，她嗤笑一声：“我明白了，二哥今日叫我来是摊牌的，这皇宫一日一个样，关的关，杀的杀，能用的人所剩无几，那么就该落下彼此手中所剩无几的棋子了。二哥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只是眼下长春宫不好进，许昭容又不好骗，恐费些功夫，还望二哥不要着急。”

李青棠话音落了又起：“至于二哥要我找的答案，不瞒二哥，妹妹找了许久，实在不知该怎么找了，穆良国，花朝，辅天阁九公，花山，朝晖殿，随阳，崤山，玟州……这些地方好似密切相连，有那么一条线能穿起来，但实际上乱如麻。二哥说我聪慧，其实我只是在找一条活路而已，加上学的东西杂了些，否则还未必能找来这里……”

话说到此处，李青棠愣住了，她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景言：“我能问句话吗？”

李景言点点头：“你问。”

李青棠一字一顿：“花山，是悯苍公的花山，还是皇上的花山，亦或是旁人的花山？”

李景言再度沉默，只是这一次他回答了这个问题：“花山是天地之山，无所归属。”

“那么人呢？”李青棠摇摇头，她不听这样的回答，“李景曜因为我的生辰去到朝晖殿，郑安，从小侍奉在皇上左右的内侍就那么任由他站在朝晖殿外听里头的人谈论大事，然后一日之间，一切皆变，太子祭酒，言说残害百姓，可上上下下、自始至终除了百姓那换的银钱的血汗，唯有一个太子太傅。如今说，李景曜往随阳是太子太傅以死做局，而你，这个本该站在李景曜对面的人成了同盟者，曾经那个被我奉为恩师的人却成了阶下囚。皇上在做什么？他也在下棋，在棋局之上，借别人的手，合情合理地将他的儿子一个一个变得平庸，剩下东宫给谁呢？”

这个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呵～太好笑了，这太好笑了，皇上替儿子在儿子手里夺皇位，哈哈哈哈哈，是这样吗？这个，这个从一开始便处于花都边缘的废太子才应该是最终的赢家，对吗？”

“青棠，你不必管这些，皇兄不会伤害你的。”

“是！他不会伤害我，可这一切在所有人眼中皆因我而起，而今棋局已成，又以我而落，”两行泪几乎同时滑落，李青棠压低了声音嘶吼着，“然后你来告诉我，这个结局失控了，你们也不知皇上想做什么，要我去查，哈哈哈哈哈哈，哥哥，二哥，我好像终于相通为何我屡屡出格，又屡屡得到庇护了，那天底下最尊贵之人的庇护……”

“青棠！事情不是这样的……”

“如果结局是以我一个人换一盘棋活呢？你们会有后手吗？”李青棠问完当即摇摇头，“不重要了，”她深深吸一口气，“我会去查问的，去找那个答案。”

李青棠扭脸看向亭子外，风景独好，她哂笑道：“果然，这地方没有一处是能容的下我的，”而后她起身，留下一句，“风凉，二哥还是早些离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