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的沈菀立马进了宫去同皇帝“抱怨”,说他的太医宅心仁厚,丢下她这个病怏怏的郡主跑到江南去当“菩萨”去了。
也不知是谁将此番谈话传了出去,一时间京城议论纷纷。有人责怪沈菀净想着自己,不顾大局;有人觉得是沈菀福气所至,要不是她将太医带了出去,江南恐怕难逃次劫。
而他们所议论的主人公正悠闲地在府里喝着下午茶,“我要不是不这么做,怎么解释我带出去的太医不翼而飞呢?”
“那你这般传出去,分明是做了件立功之事,也被抹黑成你刁蛮任性了!”裴希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沈菀不以为然,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不然让景平兆那个老狐狸察觉出什么,她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哎呀,好啦好啦,等明天我去灵谷寺请个高僧,为江南祈祈福,挽回一下我这个郡主的形象”沈菀连忙止住裴希兰的念叨。
“你啊…”裴希兰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沈菀就带着人登上了灵谷寺。寺中那个云游已久的高僧——净空,不知何时回来,还应下了此事并亲自接见了她。
后山禅院,梧桐树下。
沈菀看着面前年轻的僧人,想起有关他的传言:道行至深,可勘破天道,溯古预未。偏生性格古怪,离经叛道,不被天道所容。前后说法自相矛盾,恰恰却诠释了他这个人。
净空将泡好的茶递给她。她迟疑片刻,才伸手接了过来。她不知净空为何答应她的请求之后,还要单独同她聊一聊。可来到这禅院里许久,这人除了泡茶从未跟她说过一句话。
“郡主可觉得这里熟悉?”净空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沈菀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将茶放下,甚至没有朝四周多看两眼,就直接回复道:“不熟悉”
“你为何又回来了?”净空笑了笑,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
沈菀微微眯了眯眼睛,脸色冷了下来,看向他的目光里尽是凌厉:“你要阻止我吗?”
净空是她上一世的一个…算是朋友吧。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她失去了雪松,来到这灵谷寺祈福。也就是在他们现在所在的院子,同一棵树下,被他点出了异世之魂的事。
“我为何要阻止你?”净空不解地对上她的眼睛。
“我现在所做之事不都是在逆天而行吗?不然怎么会受天罚呢?”沈菀看了看自己毫无血色的双手,自嘲到。
“是啊,可关我什么事呢?我只知道你是这世间唯一理解我的人”净空依旧是那副笑脸,却让沈菀愣住了神。
许久,她才终于露出了笑脸,“净空,你真是一点儿没变”
净空放下手里的茶杯,幽幽道:“不过…宁小玉你刚才对我起了杀心,是吗?”
闻言,沈菀立马抬头望望天,看看树,喝喝茶,就是不去看他满是幽怨的脸。她那一整套欲盖弥彰的小动作跟前世一模一样。
“我倒是好奇,你究竟做了什么,受的惩罚比我这个离经叛道的还重”话语里隐隐有些心疼的意味,她此世的命数笼上了一层迷雾,连他也看不透了。
“你道行那么高,自己算算呗”
净空瞧她并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有深究。转而跟她商量起祈福的时间:“明天日出之时……你能起来吗?”
“起不来啊,但我可以不睡”沈菀理直气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