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家客栈休整休整,连着几天赶路,想必也都累了”
喜鹊得了令,一进城便差人去找了客栈。沈菀出手十分阔绰,直接将客栈全包了下来,护卫们将东西都搬进客房,马车让店家拉到了后院。
他们刚在客栈停留下来,相城的太守就闻讯赶来了。
“听闻郡主在相城留宿,下官马不停蹄就赶来了,多有怠慢,还请郡主体谅”
章程,曾经是沈父的手下。几年前受了伤,就从战场上退了下来,来到这相城做了好些年的太守。这也是沈菀选在相城汇合的缘故。
“无碍,有劳章叔您跑一趟”沈菀叫喜鹊给他上了茶。
“我听闻你前年生了场大病,命差点都没了?”得了她一声章叔,章程也就丢了规矩的束缚,面露担心地看向她。
“只是身子虚了些,别的这不还好好的”
章程看着她如今单薄的如同个纸人,眼里心疼难掩。“在我的记忆里,你还是骑着赤焰,打败戎狄人的张扬模样,怎么就……”说着,他竟哽咽了几分。
总有些人即便再久不见,感情都不会被磨灭。沈菀跟章程聊了很多,聊了很久,接近黄昏的时候,章程才离开。
沈菀在相城待到第三天时,顾淮北终于赶来汇合。时间紧迫,他一到相城带着太医就匆匆下了江南。他们走后,沈菀也启程前往西南。
西南一路,有不少流民,沈菀让喜鹊去打听才知道,这些都是成县的百姓。暴乱之后,他们的房屋被毁了,亲人没了,那片伤心之地也就不想再待了。
沈菀心里怒火翻涌,她掀开车帘,再看看那一张张颠沛流离后,茫然绝望的脸庞,她从车上走了下来,奢华的衣物同这里的泥泞不堪格格不入。不少流民注意到了她,却没有冲上前来。
“我是大徽的昭清郡主,特意从京都来帮助成县重建”
见他们面面相觑,面上尽显疑惑。沈菀继续说到:“你们别走太远了,等我把你们的家建好,就赶快回家吧”说罢,她让喜鹊拿了些干粮给他们分发下去,自己则向马车返回。
“郡主!”突然有人叫住了她,那是一位年迈的妇人,身边还带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沈菀回头,一双双暗含希冀的眼睛看向她,叫住她的妇人问道:“我们的家真的能恢复吗?”
“我说能,就一定能”她的语气凛冽又不容置疑,让人忍不住去信服。
沈菀在这里停留了片刻就朝着成县继续赶路,那些流民虽没有立即跟着她回去,但眼里隐隐重燃起了希望。
赶在天黑前,沈菀进到了成县。程梁闻她前来,立马遣人把她请来了府邸。
“沈家丫头,你怎么到成县来了?”程梁眉头紧皱,瞧着她那三步一喘的病秧子模样,心里很是疑惑。
“程伯伯,暴乱不是镇压住了,为何我这一路来瞧见许多成县的百姓在外流离失所?”沈菀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他们的家被毁了,待不下去了”程梁闻言神情低落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家毁了可以重建,人走了,这里就成荒地了”
沈菀同程梁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又说了说自己的打算。程梁思考了片刻,便应承了下来,让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任何困难来找他。
“沈家丫头,那日同陛下下棋的人是你吧”
沈菀临走前,听见程梁十分肯定地说出这么一句,愣了一秒就回过神来,朝他点了点头。原来这是个不懂棋却懂察言观色的将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