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大人冷笑:“还抵御兽潮?方才说的时疫你听进去了吗?今年四方皆在赈灾,东鲁、西岐尚可,北崇、南都却已不堪重负。大王体恤两地,已拨出大量赈灾物资,国库空虚。别说出兵,连日常军粮都难以筹措。你在意吗?你不在意!你只知在此争功!”
陈曦、鄂顺夹在这两个人中间,弱弱的看他俩吵架。
黄大人气得向费大人方向走了一步:“费仲!你既知国库空虚,那你们文官就该去挣钱,充盈国库!难道这文官之事,还要靠我们武将吗?若你们如此无用,不如告老还乡,少在朝堂上聒噪!”
陈曦看向费大人,眼睛睁大,上下打量:这个瘦子竟是费仲?
费仲也不示弱,向黄大人方向走一步,两个人已是面对面争吵:“黄飞虎!你越说越离谱!挣钱是积少成多之事,岂能一蹴而就?你若如此着急,不如将你们武将的俸禄尽数捐出,充作军饷!”
陈曦才知,丹凤眼原来是黄飞虎。
黄飞虎:“好呀,我们出,你们也出,这样军饷就齐了不是?”
费仲反唇相讥:“我们要出也不出在军饷上!赈灾尚有诸多事项未了,你们武将不顾我们的难处,还总给我们添乱。若你们觉得此事轻松,不如自己去筹军粮!”
黄飞虎:“若我们自筹军粮,还要你们文官何用?赈灾又不是头一回,按往年标准办便是,何须你们如此拖沓?”
费仲:“你觉得很懂赈灾是吧?我且问你,今年时疫死去的人,他们亲属不肯焚烧尸体,非要入土安葬。若是你,要如何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黄飞虎:“做个屁的思想工作。让士兵们把尸体集中在一起,一把火就烧了,何须与他们商量!”
费仲乐了:“还集中在一起……你以为那么容易?你以为他们都死在一块?死在你面前?你很清楚谁家死了几个人?光是这些问题就不清不楚,还安排士兵去搬运尸体呢?退一步说,真的搬运来了。在搬运的过程中,不会回又有人偷回去呢?频繁转移尸体,有没有可能让活人再次沾染时疫,造成二次传播要怎么办呢?”
黄飞虎怒道:“哪死了那么多人?哪有那么夸张?哪有那么复杂?你夸大其词!”
费仲:“我夸大其词?你是因为在朝歌,看到的都是朝歌里的情况,享受的是最好的医治,朝歌最终没死几个人,才觉得没什么。这时疫有多毒,你根本不了解。就算是武行云外出,去了一趟质子营,回来都要病两天,可见……”
话未说完,女官区传来武行云的怒喝:“你们两个再提此事,我便打死你们!”
陈曦不明白武行云怎么突然破防了,转头说她:“别生气啊,人吃五谷杂粮,又不是神仙,病了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你个头!”武行云从女官区走出来,到陈曦旁边,一把把她抓过来,问她是不是一天不打她,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真是莫名其妙啊!我说你什么了?陈曦被气得不轻。
于是黄飞虎和费仲一个战场,陈曦和武行云另一个战场。大殿内所有人在看四个人吵得跟800个鸭子似的。
武行云巫术了得,又习毒多年,体内也有灵力,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个半仙,断不会被这种小小的时疫侵染。所以,当她事后得知,陈曦跟许多病号泡一起,反而一天没染病,便心里十分不平衡。没想到,这个事情后来被许多同僚知道了,有些人还明里暗里嘲笑她,心里更加憋屈。
今天这个问题被这样公之于众,瞬间破了她的防。
陈曦在跟她争吵的过程中,明白了她的逻辑,心里实在是无语至极,只能好生安慰她:“没办法的,我全身上下都是抗体。”
“什么体?”武行云不解。
陈曦:“意思就是我身上的毒,跟你身上的毒种类不同。此前我感染过很多种时疫。时疫和毒是不同的东西,你就算能把鹤顶红当水喝,跟五毒之物睡一起而不死,时疫来了你一样得躺两天。”
武行云似乎理解了,就没在纠缠。陈曦看到黄飞虎和费仲的争吵,开始要演变成打架,就赶紧上去阻止。她可不想因为“打架”,赏赐被终止。
黄飞虎:“尸体这种……我知道要烧!给钱,谁烧了谁领个补贴,不就处理好了吗?”
费仲冷笑:“钱从何来?若有人为补贴偷他人尸体焚烧,引发纠纷,谁来平息?你吗?飞虎将军,你的脑子不会转弯吗?”
那欠揍的样子把黄飞虎气得要挥拳头,陈曦赶紧拦下:“黄大人黄大人,莫生气嘛~”转头看费仲:“费大人,大家有话好说是不是?”
“你走开!”黄飞虎推开陈曦:“朝堂之事,小丫头掺和什么?”
诶??你???你看不起谁呢?
看到黄飞虎继续要挥拳的时候,陈曦朗声说道:“我想到一法子,或许可以解决你们现在说的问题。”
大殿内所有人都听到了,黄飞虎也只能松开拽住费仲的手,让陈曦说。
陈曦:“此法叫做《三步走战略》。第一步,准备投石车安置在南都边境。第二步,士兵在南都城内到处口头公告,让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将时疫死去的亲人就地火化。遵从命令火化的,还可以收集好骨灰。否则……嘿嘿嘿……”说到这里,陈曦忍不住发笑。
“快说啊,否则?”
“否则,就是第三步,士兵们公告三次后,开始收缴尸体。每看到一具缴一具,通通送到南都边境。再将这些沾染时疫的尸体通通扔进森林里!……嘿嘿嘿”陈曦又开始控制不住笑容:“用时疫之毒,毒死巨兽。如此,只需要预防好二次传播,其他的,既不用出钱,不用做思想工作,尸体也没了,说不定兽潮也没了,一举多得啊~嘻嘻嘻桀桀~”
众人听后,各个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