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发展过于顺遂，几人都放松不少，乐晗不得不在他们提前开庆功宴前泼冷水：“你们搜查远星集团的前提是有我的证词吧？”

远星集团明面上是正经企业，要经过审核才能进行搜查，危害国家安全更是大罪名，就算有百里家操作，需要出示给企业的证据一样也不能少。乐恬只有圣歌会单方面的记录，无法证实其和远星集团的关系。

从商者最重要的就是信誉，自由从业者更是如此。乐晗如果出面作证，无异于背后捅甲方一刀，有违职业道德，即便是为了国家安全，在业内的声誉也会大打折扣，特别是一些大型项目，都会将这次记录纳入风险评估。

会轻易交出系统底层代码的网络安全工程师，对企业而言等于不安全。

乐晗没有必要为了他们的猜想赌上职业生涯。

“老爸你以为你干的那点事信息安全部真查不到吗？”乐恬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早就想找个理由把你收编了。”

“你别胡说，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对对，每天往军部内网倒垃圾的好公民。”

乐晗脸色一黑：“无偿帮他们找漏洞的事，能叫倒垃圾吗？他们应该给我打钱！”

乐恬不吃他这套：“那不是刚好吗？你去信息安全部，既能打入敌人内部，又能赚敌人的钱花。”

“你懂什么！能有黑他们防火墙刺激吗！”

眼看父女俩就要带大家把国家信息安全法的条目全过一遍，路决及时打断了揭老底大赛：“老师不如进装备开发部，还是能黑信息安全部的防火墙找刺激。”

“然后给你打工？我还不知道你么？”乐晗哼哼两声，颇有些恼羞成怒地下逐客令：“事情说完了，都滚吧。”

道别过后，路决和百里铮先后出门，乐晗面色不善叫住乐恬：“你往哪走？”

乐恬刚换好鞋，站在百里铮旁边恍然大悟道：“我以为老爸你也叫我滚呢。”

乐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亲亲小棉袄怎么变成赫费莫族之后真换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贴心，尽往老父亲伤口上撒盐。他捂住心口，默默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女大不中留，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成了空巢老人。”

路决回过头来，单手撑住马上要关闭的自动门，热情道：“老师现在就去我那吧，我那24小时灯火通明，人又多又热闹，你绝对不会孤单。”

“倒是也不必把全年无休的牛马生活说得这么清新通俗，”乐晗最终叹了口气，选择屈服，“那你等会儿，我把手头的项目收个尾。”

路决留下，百里铮和乐恬本打算回百里家，乐恬突然想起百里家到公共交通站点的距离比她命还长，拉住百里铮：“反正还早，不如先去找马修和亚瑟？我好久没见他们了。”

盖亚星并未受到战争波及，民众生活一如既往祥和有序，明明距离上次回到盖亚星不过几个月时间，再次站在熟悉的街头，乐恬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抽离感。侧头看了看旁边大厦建筑外表面反射出的她的倒影，不属于人类的鳞片穿透头发和衣物的遮掩，闪烁着细碎的光，时刻提醒她不要沉溺于短暂的美好之中。

马修还没到下班时间，亚瑟在基地接受任务后的例行审查，四人约好晚饭时间到亚瑟家酒店见面，乐恬和百里铮转移到娱乐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乐恬后知后觉：这算约会吧？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两人确定关系后，正经约会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一只手。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上门来，短暂的喘息时间过后就要接着忙碌下一件事，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度过独属于两人的悠闲时光。

这就是两个事业批谈恋爱吗？乐恬暗自想。她没考虑过直接跨过热恋期进入老夫老妻模式对不对，她认为两人相处起来舒服就够了，可是百里铮也这么想吗？他想要更加普通的恋爱过程吗？

至少今天，现在，可以先把拯救世界放在一边，也没关系吧？

思考间乐恬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墙，抬头看去，百里铮朝她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巨幅海报：“想去看电影吗？”

什么内容？评价怎么样？值不值得她为之浪费2小时人生和几十块联邦币？换作平常，乐恬一定会把这些问清楚再考虑走进电影院，现在她只对上了百里铮的眼神——里面满溢的期待和纯粹的爱意无法作假，即便不用信息素试探，也能感受到百里铮此时雀跃的心情。

于是她点头：“好呀，我想吃爆米花。”

两人走进电影院，没有看排片列表，百里铮买了时间最近的场次，乐恬端着饮料和爆米花，坐进放映厅等待开场。

工作日下午没什么人看电影，两人不出意外包场。起先乐恬还挺期待，但电影开场之后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娱乐电影，这是霜翳战争纪录片。乐恬在看到熟悉的度荷一院场景时已经察觉不妙了，直到镜头里出现了程启那张臭脸，实在没忍住点开终端搜索，发现这部纪录片分了好几个章节，他们看的这章刚好从度荷一院第一次保卫战开始。

所以有她和百里铮出场也不奇怪。

战场会有记录摄像头不错，只是乐恬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度荷一院的教官居然还记得战时手册的要求开启记录，而且开了不止一组，要不是镜头晃得不行，而且度荷一院现在连残骸都没得剩，还原场景的成本太大，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后来摆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