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对望，百里铮另起话头：“说正事吧。”

“哦……”亚瑟回头看了眼老板和其他客人，压低声音，“总之你的假期结束，具体情况一会儿爱芙会发给你，当务之急是回酒店，给你这一身换下来。”

“我怎么记得我请了半年假？军官的疗养假不算数的吗？这一身我穿着挺舒服的。”百里铮扯了扯衣服，无所谓道。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亚瑟立刻结账，抓起百里铮衣领，强行带他离开小吃店。

酒店套间还是他们上次来住过的套间。

亚瑟把百里铮塞进浴室，安排客房服务准备换洗衣物，监督百里铮把自己收拾得里外一新，看到他和印象中的百里铮重合，才松了口气。

会客室的小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名酒，亚瑟示意百里铮随便坐，开了瓶酒递给他：“有什么想说的吗？”

酒瓶瓶身上，“琉璃”标签分外显眼，百里铮反复摩挲瓶身，冰凉的酒瓶被他掌心的热意浸染。

“什么时候培养的新爱好，喜欢喝热的琉璃？”亚瑟阴阳怪气道：“不想喝就放下，别糟蹋我的好酒。”

百里铮盯着标签出神。他这三个月重返了和乐恬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最后来到米赞星域，这边受到战争的波及较小，还和一年前一样。

在这里他第一次抱着喝醉的乐恬，彻夜难眠。

但再也不会有女孩坚定地看着他，告诉他，会对他负责，即便她什么都没有做。

战争结束后他再也没回过学院，一边想逃避所有跟乐恬有关的人和物，一边贪恋着乐恬留给他的所有回忆，精神陷入拉锯战，快要将他割成两半。

百里铮放下酒瓶，嗓音嘶哑，声带生锈般瘀滞：“你找我，有什么事？”

“装备开发部报告说有几艘本该入港晶矿运输船没有按时到达，联系米赞政府，也有几艘晶矿运输船失联的报告，派我来执行护卫任务，你支援我。”

“和埃利奥特星域矿产进行即时分拣不同，米赞星域产出的晶矿会统一集中到主恒星附近的空港进行分拣流转，民用也就罢了，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劫军部的运输船？之前没安排护卫么？”

亚瑟耸了耸肩：“米赞的失踪记录里都是民用运输船，这次刚好赶上战争结束清算资产，中央军区抽调不出来多余的护卫舰，米赞驻军只护卫到本星域边界，估计就是看准了这个空档。”

百里铮皱眉：“没有护卫舰的事都有谁知道？”

“马修查过了，按流程，需要装备开发部申请，管制室调配，但这个申请不涉及密级，所以军部人员都有权查看，所以只能派我来咯。”

“你带了多少人？”

亚瑟比了个耶，笑容灿烂：“两个，我和你。”

“……”百里铮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暗枭和夜翼死完了还是拆编制了，一个人都找不出来？什么护卫任务只有两个人执行？爱芙故障了还是指挥部的人疯了？”

“开玩笑的，米赞星域会派一艘小型护卫舰伪装成运输船，”亚瑟拍拍百里铮肩膀，“还是现在这个表情好，我的铮哥回来了。”

百里铮拧眉：“有区别？”

亚瑟面无表情拿过放在一边装饰用的镜子摆在百里铮面前：“有，嘴角下降了至少两个像素点。你之前的表情平静得像个假人，就算死老婆也不应该是这样吧，更何况乐恬根本没死，只是没办法离开，你还不能想办法去见她么？”

虽然战争结束，但人类与赫费莫族根本没有建交，现在双方都处于互不侵犯的状态，至少在短时间内，百里铮不能轻易深入赫费莫族星域，否则他也不用如此自暴自弃。

况且他也不清楚，转生成为女王的乐恬，是否还记得他。

回来后，他找到见过的那名赫费莫族学者，学习有关赫费莫族的一切，可惜尽管经过一场大战，人类对赫费莫族文明以及传承的了解还是一片空白，无法回答他的疑问。

见百里铮就要暴起揍人，亚瑟连忙大喊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乐恬有可能在米赞！真的！有目击记录，不过没有视频，等任务结束，我陪你一起去带她回家。”

百里铮的拳头最终还是落在了亚瑟身上，但并未用力，轻轻捶向他的胸口。百里铮只觉得眼眶发热，再说不出多余的话来：“谢谢。”

亚瑟顺势回抱住了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