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铮看了眼终端消息，苦笑摇头：“我暂时还睡不了呢，父亲就拜托明叔多照顾了。”

说完起身，道别过后，百里铮驱车离开百里家主宅，前往空港。

穿过光门没有什么实质的感受，乐恬只觉得好似通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再睁眼就到了一片陌生的区域，周围的环境与盖亚星的森林区域非常相似，眼前宽阔到看不到边的湖泊到让她想起赫费莫族属星上的母液池。

“……女王？”四周无人，更无能量波动，乐恬试探发问。

她身上除了终端就只有一件睡衣，终端不意外地不在服务区，总不至于花大力气弄她过来，只为了把她饿死在荒郊野外吧？

都怪百里铮关她的时候把空间戒指也拿走了，她现在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湖中传来轻微的能量波动，乐恬谨慎躲在树后观察，手里握着刚从地上捡来的石头。湖面涟漪渐渐向她所在的岸边靠近，几分钟后，一名看起来外观和人类女性有九分相似的生物浮出水面，来到岸上。

那一分的不相似是因为她浑身不着寸缕，裸·露的肌肤上有奇妙的绿色花纹，乍一看与百里铮精神空间中的小百里铮身上的花纹相似，仔细看却完全不同。

女性面朝乐恬所在的方向，似乎还不适应双腿走路，姿势僵硬地向乐恬移动，嗓音也分外生涩：“乐恬，你不必躲藏，我敢保证，你在这里比在人类那边更安全。”

乐恬对此存疑，但她现在任人拿捏，反抗也毫无意义，不如顺从看赫费莫族女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乐恬从树后出来，扔下石头，走近那名女性，仔细一看，那张脸与她有七分相似。

乐恬身上升起一股恶寒：“你就不能变成其他形象么？看到一个我在自己面前太奇怪了。”

“不，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按照你的样子特意改变形象，”女性微笑道，“这是我曾经的人类形态，我以为这样你会感觉更亲近些。”

“曾经？你知道人类？你了解人类？”

女性示意乐恬同她一起坐在岸边沙地上：“抱歉，太久没用这个形态了，还不太适应，坐着说可以么？你想问的我都会回答你。”

如果这就是赫费莫族女王的话，对她的态度也太奇怪了，按理说她们明明有着血海深仇才对，居然可以这么安然地坐在一起谈话，像是母女饭后的悠闲散步时间，处处透露着家常的味道，在这个时间节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乐恬还是顺从地在女王身边坐下，她实在有太多想问的了，自顾自喃喃道：“女王？所以你曾经是人类么？不对，你应该只是融合了人类的基因，但是为什么和我这么像？这就是你找到我的原因……”

思及此，她倏然抬头，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是……”

女王的微笑自然了许多，她轻轻颔首：“你可以叫我司枢桓，当然，我更希望你叫我母亲。”

“你怎么知道我是——”突如其来的信息使乐恬的大脑瞬间过载，嘴开开合合，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口说无凭，证据呢？”

“即便我说可以检验DNA你也不会相信吧，更何况我的人类身体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这只是我利用母液池制造的化身而已，我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我是你的母亲，但我可以告诉你巴比伦号沉没之后的故事。”

没等乐恬回答，“司枢桓”径自开始讲述：“曾经的巴比伦号科学官、轮机长，因为拥有始祖血脉，接触到纯净晶矿后觉醒了能力，在巴比伦号沉没时打开了跃迁通路，把还是婴儿的亲生女儿传送到了联邦星域，而自己则与丈夫一同死于星海。

“巴比伦号的爆炸与跃迁通道开启的能量相撞形成了小型虫洞，而司枢桓的身体被吸入虫洞，出口在女王栖身的母液池中，和你之前经历的一样。不同的是，司枢桓虽然身死但精神力量还残留在身体中，当时女王和以勒的战争处于白热化，直接吸收了司枢桓的能量，勉强压制住了以勒，司枢桓便成为女王的一部分保留了下来。

“这样的‘我’拥有司枢桓的全部记忆，你认为我是，我就是你的母亲，乐恬。”

“不……这怎么可能……你这样，还算活着吗？”乐恬连连摇头，一时无法接受“司枢桓”所言：“这样的你，又怎么认出我是你的孩子？”

司枢桓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从存在方式来讲，算是活着吧？以勒和麦加不也是‘活着’的吗？你掉入母液池的时候，母液池自动分析了你的基因，遇见你时我便比对了一下，绝不会错。”

说到这儿，司枢桓的笑容扩大些许：“毕竟，有哪个母亲会认错自己的孩子呢？你说对吧，宁宁。”

乐恬已泣不成声。

无论真假，哪怕是梦，她愿意在此刻相信面前的人就是她的母亲。

“妈妈，我以为不会与你相见了。”乐恬呢喃着，投入司枢桓的怀抱。

乳燕终将还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