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启摸上下巴，盯着百里铮，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若有所思：“你……还是百里铮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百里铮，他周身气息一变，神情晦涩到近乎阴鸷，精神力和信息素同步释放压向程启，被乐恬尽数化解，亚瑟按住他的肩头，干巴巴地劝和：“你疑似有点极端了，铮哥。”

一般情况下，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再强，也不会在正式场合、其他Alpha普通地喊出自己Omega的游戏ID时，就要置对方于死地。亚瑟大概知道糖糖或许是乐恬的小名，但是百里铮并不在易感期，也没有经过最终标记，不应该对程启表现出如此高的敌意。

换作往常，百里铮根本不会把程启放在眼里。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乐恬额头突突地疼：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以勒的事，也并不打算向盖亚之外的人公开百里铮的情况。

可是程启太聪明了，再加上百里家先前公开了百里铮患病的事实，只要百里铮露出破绽，很难不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更何况程启一直待在度荷星域，总能在度荷一院被清洗时获得一些圣歌会的内幕情报，所以在看出百里铮的反常后，第一反应就是出言试探。

霍一冉也是，程启也是，和聪明人打交道太累了，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以勒扩大并外放百里铮的极端情绪，导致他在负面情绪下无法控制极端行为，会逐渐习惯用暴力和冲突解决一切。事态并不像百里铮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感受到乐恬的力量，百里铮冷静下来，收敛信息素和精神力，仍挡在乐恬身前，目光冰冷，没什么歉意地朝程启道歉。

程启的笑容越发深邃：“真是稀奇。你们居然敢把后背交给他么？”

“关你屁事？你的感激这么廉价、保质期这么短么？精神力机甲不是白给你们的，而且，” 乐恬瞥了眼程启只有军部标志的肩章，淡淡回敬：“他是你的长官，没礼貌的东西。”

还没毕业，没能授予军衔的程启：“……”乐恬是不是生下来就为了克他？他已经记不清在乐恬这里吃了多少瘪了，光今天从乐恬出现开始，就不下三次，自尊心一再受挫，他怎么就管不住嘴要去挑衅。况且，哪有她那样的Omega？

度荷一院人事调动还未结束，很多高层岗位空缺，临时代理院长也不过是个大校，真要论军衔，能骂百里铮的加起来不超过两只手，而且基本上都是文职人员，百里铮拥有绝对的战场指挥权。

刚才得到的道歉还没捂热又还了回去，程启脑门青筋暴跳，面色阴沉，不再开口。

马修看向乐恬，目光满是探究意味，乐恬无奈地拉起精神力聊天室，向三人简短地解释了以勒的事，赫费莫族和Delta的离开。听完，马修眉头蹙起，直觉告诉他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你毁掉母液池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天，加上中间行军消耗的时间，只过了半天他们就重建了母液池，恢复了兵员生产线吗？”

马修转头问：“百里铮，前线知道母液池相关情报吗？”

“知道，所以才能撑这么久，不过重建周期没有这么短。”否则赫费莫族根本不需要从属星调集人员，光凭本地生产的兵员就能从前线一路推平了。

马修喃喃道：“也就是说，前线守不住了。”

度荷星域还剩一些驻军基地，多半都和度荷一院一样能死守一阵。马修来到度荷星域时，并没有遇上赫费莫族的星舰，可见一到本地，对方就选择了先推进地面的战术，没有余力封锁领空，更分不出多余的兵力支援这边。

只有前线撤来的兵员这一种可能。如果前线形势不好，赫费莫族撤兵到度荷就是等着被联邦夹击，因此，联邦前线可能已经失守了。

结果双方援军同时到场吗？

马修看了看小队另外三人，苦笑一下，这么看，他们还真算不上援军了。

震天的声响炸开，机库顶棚和外墙轰然倒塌，本应有阳光照进来的地方一片漆黑，所有人都忘记去营救伤员，抬头从已顶棚的破洞处朝上看。

度荷一院上空，赫费莫族的战舰个体有序排列，全部炮口对准了此地最后的人类堡垒。

防空警报凄厉地划过长空，昭示着这场战役已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