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你。
闭目间似能看到一黑影,口吐刺耳言语。
九方尘抑住心底混乱情绪,紧跟乌晗。
——“这丫头这么小能干什么?还不快丢出去。”团扇轻挥遮去女子大半面容,透过金碧辉煌夺目耀眼的光依稀能看到女子秀美的脸庞。
——“小归小,看这样貌定是个美人胚子,日后不论是清倌还是红倌都可做。”公鸭嗓的龟公说着,扯着她的胳膊登上高耸阶梯。
“林嬷嬷你看!”
那时是什么情景呢。
也是人影匆忙,来往皆是客,王公贵族、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繁华奢靡,天下权贵都聚集于青楼间。
如此刻。
乌晗回过神,周遭是缠着三人问心属何人的倌人,甚至有人见自己是女子,大大方方介绍起南风馆……眼看引起的轰动愈演愈烈,她左手一只狐右手一条龙身后跟着不声不响的阴魂飞速撤离。
“这样不行。”
躲在后院柴房,乌晗正经严肃道。
狐妖想起方才花枝招展对自己拉拉扯扯似无骨垂柳的柔荑,青楼女子柔弱妩媚,指尖所过如灼灼星火,点燃腹中邪火,他干咳一声,觉得自己哪个姿势都不舒服。
乌晗不明所以,全身心放在翟胜身上,她思忖半晌,决定这事还是得偷偷的,悄悄来。
至于怎么个悄无声息法,则由乌晗在入夜身体力行演示。
她潜入云雨轩,换上一套艳色服装,湘妃色调的绸缎勾勒出柔美曲段,更莫说秦楼楚馆本便是为广迎来客,绫罗绸缎再好,所制衣衫皆用于惑人。
发有珠宝翡翠,耳上缀有夺目明珠,脚腕环佩叮啷作响,轻纱曼舞藕臂尽露,妆镜前黛螺停,红粉跃,绛红点。
不消片刻,一位浓妆艳抹的绝色女子翩跹而出。
浓妆掩去乌晗原有面貌,狐妖本在云雨轩品美人唇间酒,还未汲取带有美人温热与香气的玉液,从外推门而进一女子,面容美艳,眼神却泛着淡淡冷意。
似曾相识,是昨日还是今日偶然一瞥未曾深交满足从而有哀怨的青楼中人吗?
他衣衫半开,是与美人渐至佳境时所扯,他先是啜走□□半露的美人唇角溢出的酒,才声音低哑泻出一丝邪气问道:“这位小娘子来我房中作何?”
乌晗微微一笑,扣紧房门:“这位客官,妈妈来让我问问你……”她说着,近身到面露不满的女子旁,出手快准狠将人劈晕。
“银钱不够,客官要怎么付账呢?”
怎么付,这是个好问题。
狐妖面对戳入地板的短刀大汗淋漓,一时酒也不尝了,翻涌的欲望也不管了,他小心翼翼后挪几步,避开腿间短刀,默默把腿合拢。
“……先赊着?”
乌晗抽回刀,挽出一个刀花消失不见。
她咧出森森白牙,缓缓道:“再赊钱不付,你就得去隔壁做男倌了。”
狐妖摸着鼻子含含糊糊也不知答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听来的男倌故事,什么男女皆可,什么前后皆用,什么前后夹击……
他身子一凛,小心把怀中昏迷的女子放置地面,“……快让我们为来日幸福生活努力吧!”
事关贞操……事关日后是否能够继续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狐妖迅速起身,迅速拉开门,迅速往左侧走去……乌晗伸手把他拉住制止他继续的脚步。
“错了,这边。”
轻纱舞动,乌晗一路含笑朝往来之人轻点头,有来客见小娘子面貌娇媚,身旁还跟一位白衣俊秀的公子,顿时心痒痒起来,问一旁带路的丫鬟。
“那位娘子姓甚名谁?是清倌还是红倌?”
每逢夜色,盂宿青楼宾客如云,一个错眼,来客便失了美人踪迹,好在身姿挺拔的白衣男子引人注目,丫鬟瞧见一白一红的两道身影,稍一思量,开口介绍起来。
“红衣娘子是丹若,这云雨轩唯有她才能穿又红又艳的霓裳羽衣。”她说着见二人行过小桥流水,白衣男子推开两位侠客把守的门。丫鬟心头纳闷,那间房中宿的是江湖人士,丹若姑娘嫌江湖草莽不懂风月只知摆弄房术,向来不多待见,就连交好的几人也是相貌端正腹有诗书之人。
她足下不停,把客人带到自己服侍的怜涟屋内,山水所绘屏风后有一女子素手抚琴,琴声轻灵,情意绵绵。方才还心心念念红衣美人的男人此刻见到怜涟,美人也不想了,三步并作两步,先是摇头晃脑作沉醉之姿,待一曲终了,赞叹怜涟如高山流水大气磅礴绵延不绝的琴音。
青楼女子抚琴多是卖弄风-骚,怜涟知晓男人转头的嘴脸心中冷笑,男人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纤腰和饱满胸脯,想要做什么可想而知,嘴上却是仰慕之情,似自己若无表示便是不近人情。
她抿过一口茶水,楚楚可怜,任由男人揽过薄肩。
男人啊男人,说到底就是床上温情,下床后翻脸不认人的货色。
来青楼的又有几个好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