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钳草似乎都一个劲地执拗,任凭风吹雨打,依旧凭栏远眺。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原本寂静的人群瞬间被惊醒,翻起一阵涟漪。
原本不少坐下休息的女孩当即站了起来,高高地举着手里的灯牌、手幅和应援棒。她们用力挥舞着,试图用那一片汇聚在一起的蓝海告诉他:你看,我们在这里,只为你而来。
“沈淮时!沈淮时!”呼喊他名字的应援声穿透了雨幕,在异国他乡的天空下响起,整齐而热烈。
他果然出现了。
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她们看清他今日穿的极为单薄。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姿如竹,透着一股中式的清隽与贵气。风很大,把他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
闻朝听到身侧有两个女生带着心疼,窃窃私语:
“他穿得好薄啊,肯定很冷。”
“快点走完流程进去吧,他千万别冻感冒了。”
沈淮时似乎远远地就看见那抹亮眼却执拗的蓝色。他正和几位同行简短寒暄,眸光却时不时飘向那边。
雨下的的确不大,但冷风裹挟着湿冷,有些许难熬。
他忽然微微侧身,靠近身旁为他打着伞的助理许安,低声说了句什么。
许安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依言,将手中原本为他遮雨的黑色长伞收了起来,拿在手里。
沈淮时朝主道上等候他到来的负责人微微颔首,脚步一转,没有半分犹豫地偏离了通往室内的主路,他径直朝那方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方蓝色的人群因为他的靠近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欢呼和尖叫声。
沈淮时走到栏杆边,停下了脚步。
因着距离的拉近,闻朝清晰地看出了他被雨丝打湿的睫毛,以及隐含在他眼底深处的心疼和不赞同。
他朝那群女孩招手,微微提高了一下音量,语气中带有几分关切和心疼,“快点回去吧,天太冷了,注意保暖。”
声音透过潮湿的空气传来,落在每个人耳中,温和而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被风冻得有些通红的年轻面庞,说完,又朝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早点回去。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头,用眼神和动作示意她们散去。
就在最后一次回眸的时候,他的目光措不及防地和闻朝未曾闪躲的视线撞个正着。隔着飘飞的雨丝、晃动的应援物以及嘈杂的人群,那刹那的四目相对,短的像是错觉。
但闻朝清晰地看出了他眼中那闪烁着的片刻的真实讶异。他并没有片刻停留,他的工作还在继续,助理和工作人员已经围到他身边。
她看到那道身影被人群簇拥着,他微微低头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嘈杂的会场入口。
只有他留下的那句话,混合着雨声和风声,似乎依旧萦绕在久久不曾离去的人群中。
这场雨并没有停下,反而在暮色将起中更加细密冰冷,方才短暂的交汇显得弥足珍贵。
周围的人群并没有完全散去,嘈杂响起的讨论声和欣喜交织。那句来自他的关切让这些女孩异常兴奋。
雨更大了些,人群也开始逐渐散去。
闻朝握紧伞柄,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她缓缓转身,背影消失在模糊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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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国的前一天,闻朝忽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巴黎的海。这念头来得突兀,却又异常坚定。
在网上做了攻略之后,她独自搭乘列车,去了北部的港口小城勒阿弗尔。
当她站在堤岸上,恰逢日落时分。深蓝色的海面被橘红色的夕阳掺杂着,界限模糊一片,被渲染成了一幅油墨画。海风很大,带着咸涩的自由气息,卷起了她的长发和衣角。
她静立在那里,一时无言,只是看着那无垠的海天相接处发呆。她忽然想起,那双对望过的眼眸中,可藏着几句未说出口的话语?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巴黎酸涩的雨、塞纳浪漫的风、场外执拗的蓝,以及这片寂寥的海,随着海鸥悠长的鸣叫声,在她心底缓缓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移开脚步,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