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像只轻快的鸟儿跑向同伴,陈序失笑,对林青鹤说:“这丫头,还是有点拘谨,没完全把咱们当自己人。”
林青鹤点头表示赞同,“是啊,太腼腆了。”
另一边,桑华见闻朝过来,晃了晃手里不多的仙女棒,“我没拿太多,你要放吗?我再去给你要点?”
“不用了,”闻朝连忙拉住她,“我看你们放就好。”
桑华看她神情不似客气,便作罢。
闻朝走到江边,望着细雪轻扬飘落,轻声感叹:“重庆的雪,真好看。”
“好看吗?”桑华疑惑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就着昏黄的路灯仔细端详。雪花在她温热的掌心迅速融化,她也没看出什么特别,忍不住嘟囔,“天下的雪,不都差不多嘛。”
闻朝没有解释,只是借着夜色的掩护,目光坦然又隐秘地投向不远处的沈淮时。
他背对着她,和剧组其他人笑闹着,虽看不见正脸,但那轻松的姿态足以说明他的开心。
这情景让她忽然想起一句著名的诗:“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仿佛心有灵犀,沈淮时忽然毫无预兆地回过头。
闻朝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为了掩饰,她立刻拉住桑华,语速略快地开始说起不知所谓的八卦,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殊不知那瞬间的慌乱和此地无银的举动,在明眼人看来漏洞百出。
直到沈淮时拿着一把未拆封的仙女棒,走到她身边。
闻朝愣愣地低下头,看着他手中那一把细长的、裹着银纸的棒子。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带着清晰的笑意,在江风中响起,“小粉丝,要不要玩仙女棒?”
她猛地抬头,直直撞入他含笑的眼眸。
在这一刻,嘉陵江的风是冷的,重庆的夜是黑的,只有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闻朝小心翼翼地接过他递来的仙女棒,暗自庆幸夜色浓重,足以掩盖她绯红的面颊。她低声嗫嚅:“谢谢。”
沈淮时看着她接过仙女棒后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心里微微一顿。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内心充满矛盾,明明渴望靠近,却又总是在退缩。
因为她是他的粉丝。在《骤雪止》的字里行间,他也隐约读出了某些未曾言明的情感。所以,在这部电影的拍摄期间,他总是想多照顾她一些,以偶像对粉丝的感谢,以同行对伙伴的关照,或者,就像对待一个需要鼓励的妹妹。
桑华看看闻朝,又看看沈淮时,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自己站在旁边显得格外突兀。于是她找了个借口,迅速逃离了这微妙的“二人空间”。
仙女棒已经拿在手里,总不能一直握着。闻朝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既没有打火机,连火柴也没有一根。想开口求助,却又怕麻烦别人,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攥住了手中的仙女棒。
沈淮时察觉到了她的窘迫,看了看她紧握的仙女棒,恍然般笑了笑,“瞧我,忘了你没火。”
他说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助理许安。不一会儿,拿着一个打火机走了回来。
他朝闻朝伸出手,“给我一支。”
闻朝抽出一支仙女棒递给他。沈淮时微微弯腰,用手拢着,“咔嚓”一声点燃。
几秒后,熟悉的金色光芒再度亮起。他将点燃的仙女棒不由分说地塞进闻朝手里,笑着催促,“转起来看看。”
闻朝依言,轻轻转动手腕,光芒划出美丽的圆弧。
一根燃尽,他又迅速点燃下一支,递给她。
闻朝接过第二根燃烧的仙女棒,却没有立刻转动。她看着手中跳跃的光点,犹豫片刻,还是抬起头,望向沈淮时,轻声问出了盘旋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陪我放仙女棒?”
沈淮时定定地回望她,眼中笑意未减,回答得很自然,“因为你是我粉丝啊。陪小粉丝放个烟花,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吗?或许吧。
可是,她的心跳,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变得很不正常。
“收工啦各位!”陈序洪亮的声音穿透夜色传来,打断了闻朝未及出口的下一句话。
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即将燃尽的仙女棒金属棒身,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老板,收工了。”助理许安和保镖拿着东西,站在几步外等候。
“知道了。”沈淮时应了一声,转回头对闻朝叮嘱道,“下班了,早点回去休息。晚上江边冷,注意别着凉。”
“嗯。”闻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那边助理还在等着,沈淮时见她仍站在原地,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团队走去。
“老板,你和那位编剧老师……之前认识吗?”回程的车上,许安从后视镜看了看后方渐渐远去的江岸,还是没忍住,谨慎地提醒,“不管熟不熟,还是注意点分寸比较好,免得被拍到,引出不必要的误会。”
这可是经纪人杨姐千叮万嘱交给他的任务:守护好老板,杜绝一切潜在绯闻风险。
沈淮时正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闻言顿了顿,语气平和地解释:“只是照顾一下小粉丝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江边,人群渐渐散去。
闻朝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沈淮时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完全融入夜色。
许久,她才对着空寂的江风,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其实……重庆好看的从来不是雪。”
是你。
沈淮时,你比这世间所有的雪色,都要好看千千万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