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粉丝们说得没错,沈淮时就是香香软软的小猫!
这个念头闪过,她才猛然惊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竟然当着沈淮时的面,做了个类似“嗅闻”的动作!
沈淮时此刻看她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点探究,一点惊讶,或许……还有一点点看“奇怪的人”的意味?
天呐!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举止奇怪的神经病?
闻朝瞬间僵住了,方才还带笑的唇角凝固在脸上。内心一阵哀嚎,她拼命想要维持的、还算得体的初次见面形象啊,就这么毁于一旦了!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在沈淮时的注视下,像个在家长面前犯错被抓包的小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沈淮时静静地看了她大约十秒钟,在凛冽的冬风里,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真实的愉悦。她的样子,和他参加活动时遇到的许多粉丝一样,紧张、慌乱,又带着纯粹的欢喜,都是很可爱很有趣的女孩子。
“走吧。”他率先转身,语气自然。
“去……去哪?”闻朝还有些发懵,抬起眼,困惑地看向他的背影。
他侧过身,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好看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去八中看看。你们不是一直说,想看看我真实生活过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闻朝怔了怔,随即低声应道:“……嗯。”
她快步走上前,与他并肩,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段礼貌的社交距离。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原来,重庆的“重”,真的可以是“重逢”的重。
原本冷得让她有些难耐的冬夜,似乎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悄然回温。
她的冬天,在这一刻,仿佛枯木逢春。
借着沈淮时的“光”,闻朝终于踏入了八中的校园。这座学府,是校外无数女孩青春记忆里闪闪发光的地标。若是让其他“蟹钳草”知道,她竟然跟着沈淮时本人一起走进了这里,不知要引来多少羡慕的目光。
她安静地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脚下是松软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前方不远处,沈淮时正低声打着电话,侧影在雪光和灯影里显得有些朦胧。
看着他的背影,闻朝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一种……她的青春与他的青春,在此刻悄然重叠的错觉。
仿佛走在她前面的,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大明星沈淮时,而只是一个名叫沈淮时的高中同学;仿佛她也不是隔着人山人海仰望他的小粉丝,而是隔着几张课桌,可以悄悄回头看一眼的后桌。
闻朝写《骤雪止》原著小说的时候,也是冬天。
记忆里,河南高中生的冬天,除了写不完的试卷和做不完的习题,似乎就只剩下窗外悠然飘落的雪,以及不知哪个同学课间偷偷堆起的小雪人。
但在这里,在重庆,在沈淮时的校园里,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冬天。一个……能让她想象出多年前,那个少年在此间蓬勃生长、鲜活生动的冬天。
她跟着沈淮时来到教学楼,绕过廊柱,走上回廊。虽然说是“一起逛逛校园”,但实际上,这一路两人并没有太多交谈。
沈淮时并不像荧幕前那般健谈。现实中的他显得更为安静,话语不多,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礼貌却疏离的结界。
而闻朝本身也有些社恐,无数话语在心头翻滚,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目光只敢偷偷地、迅速地掠过他的侧脸,又总在他若有所觉回望的瞬间,仓皇收回。
见你的时候,有千言万语想说,有万语千言忘了说,更有许多许多话,永远不能说出口。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安静地在雪夜的校园里走着。
“这就是我的学校,”沈淮时在一处栏杆前停下脚步,将手肘随意地搭在上面,望着楼下的景色,声音平淡,“其实和你们读过的学校,没什么太大不同。”
楼下的视野里,是几棵落尽叶子、被白雪覆顶的黄桷树。
“不一样的。”闻朝也走到栏杆边,轻声说道。
沈淮时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她,“有什么不一样?”
闻朝与他之间,只隔了约莫一个拳头的距离。她转过身,面向他,眉眼在灯光下弯成温柔的弧度,笑着,清晰而认真地说:“因为这里有你。”
因为这里有你。
短短六个字,却让沈淮时怔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微微低下头,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显得有些闷,“我知道。谢谢……谢谢你们的喜欢。”
谢谢……你们。
闻朝偷偷看他的侧影,心脏却因这句话,猛地、沉沉地坠落了一下。
原来,即使我独自站在这里,向你诉说这份独一无二的悸动与思念,在你听来,也只会归为“你们”的范畴。
原来我再怎么喜欢你,于你而言,我也只是万千星光中模糊的一粒,永远无法成为那个能与你并肩而立、分享目光的人。
她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一抹淡淡的苦涩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蔓延,最终化作一个低垂的、自嘲般的浅笑。
雪,还在静静地下着,覆盖着校园,也覆盖着某些刚刚升起、又迅速冷却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