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三婶一家都走了。
带着大半的家产,还分走了老王家的两亩地。
他们走的时候王老太太气势汹汹,可等人看不见了,王老太太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坐在堂屋里默默擦泪。
家里人想去看她,都被她一通臭骂给吼了出来,王令山在堂屋外头来回踱步,显然是担忧不已。
三叔一家走了,坦白说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但是一想起他们跟爷爷签的那个断亲书,就又气得不行,可他只是个小辈,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话的余地。
杨渊见他毛躁得紧,连头上的呆毛都甩个不停,没忍住伸手按了按他的头。
“二哥……”王凌霄小声喊他。
杨渊低声哄了一句:“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
得这话,王令山就不说话,整个人郁闷得紧,活像是只没了生机的小狗子似的。
王老爷子端着碗糖水从厨房过来,他看着门口守着的几人,低低叹了一声,就推门进去。
王令山想伸头朝里面看的时候,还被他给拍了一下,将门重新关上,王老爷子才看到堂屋神位前,坐在那里抹泪的老妻。
王老爷子轻叹着,走到老妻身边坐下,将糖水递给老妻手边。
王老太太吸了口气,不自在地撇开了脸:“这么精贵的东西,你不拿去给小山他们给我做什么呢。”
王老爷子笑了:“再精贵都是入口的东西,又不是吃了就没了,再说小山现在可不需要这些东西哄了。”
“那我更用不着。”
王老爷子笑了:“是啊,你用不着,那你躲这里做什么?”
王老太太差点要翻脸。老爷子笑了一声又急忙说:“说什么签断亲书,其实只是镇压老三一家的手段了,将来他要真落难了,过得不好,你想搭救拉他一把都可以,我又不是真的不要你管他死活了,你至于吗?”
王老太太眼睛亮了几分,随即又不禁泛红。
“我难受的不是这个而是……老三……老三怎么狠得下心真的签这个断亲书的。”
“老三狠不下心,但老三媳妇狠得下来啊。”王老爷子轻叹:“阿元现在刚刚起步,老三媳妇就满肚子的打算,不趁着现在她还没膨胀起来趁机拿捏住她,以后她能惹出更大的事来。”
王老太太闭了闭眼,这些道理她都懂,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儿子能狠得下这样的心。
老爷子又叹息一声:“阿元这孩子是个有真本事的,而且她本事不小,连湘西的毛道长都亲自来这里见她,她以后的高度,是我们这些平常人都触及不到的地方,作为她的至亲血脉,不说将来能给她脸上添光,最起码我们得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我知道你心里放心不下老三,但阿元也不是那种冷血的性子,以后如果老三当真困难到危及生命的事,我也不会不允许你去拉他,阿元也不真的看着他死。”
当然如果老三媳妇非要作死,他们也无能为力。
这世上,有些为人子女的心肠最是很绝的,有些老人也不逞多让。
但也有外强内软,也又无可奈何。
这一天下午,王家的氛围都有些低迷。
陈若雅以前虽然总被王老太太各种嫌弃,今天却觉得这老太太挺可怜的。
看她可怜的份上,陈若雅还特意杀了一只大公鸡,炖汤!
结果,鸡刚端上桌,王老太太一看,立即就朝陈若雅开骂。
陈若雅思忖着,忽地起身准备将鸡端走。
老太太顿时就懵了:“你干嘛!”
陈若雅:“我看妈你精神这么好,心情应该不错,估计是用不着喝鸡汤了,我给它端走,明天给阿元他爸送过去!”
老太太:“你给我放下!反了天了你!上了桌的东西都敢端走,谁教你!”
陈若雅就问她:“那妈你到底喝不喝?”
“……喝!”
一桌子的人都在憋笑。
陈若雅将鸡汤放了回去,王老太太立即拿了汤匙,先给王元君和王令山盛了一碗,而后又杨渊盛了一碗。
王元君眼皮微微一抽,有些不太乐意。
“姓杨的,你那个道观不回去了?”
一桌子的人都楞了一下,王令山更是有些发急,想说什么,被杨渊轻轻按住。
“我准备在杏花村落户。”
王令山:“!!!”
王元君微微眯了眼,眼神鬼使神差地扫过自己弟弟。
杨渊道:“以前不知道你在这里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我就有责任护着你的安全,至少,在我死之前,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