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一处需要拐弯的十字路口前时，他低头看向通宵设备，突然停下了脚步。

凌烨察觉到不对，微微垂下耳朵，低声问他：“怎么了？”

“导航出错了。”看着面前的路，武空岚蹙眉道。

地图上本该是十字路口的位置，面前却出现了五条路。

周围来游玩的旅客不少，大多数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只有少部分人看上去有些迷茫，和他一样反复对比着导航和路口，不知道该不该走过这个红绿灯。

武空岚环视四周，发现身侧不远处，有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神情麻木地站在人流间，应该是个周末还要工作的苦命社畜。

他走上前，礼貌向这人问起路来。

西装男人看上去有点紧张，不断抓挠着手背上的某块皮肤，听到问话后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沉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武空岚上前半步，言语温和有礼，然而夏天里单薄衣物下透出的肌肉线条却隐约带着压迫感，阻止了男人继续退缩的动作：“这位先生，您不方便吗？”

“不……不是，”男人抬起手，指缝里还残留着皮屑，随手指了个方向，“就那边。”

视线在男人身上多停留了一阵，武空岚真挚感谢道：“谢谢您，帮大忙了。”

他朝剩下的几人抬了抬下巴：“走吧。”

看完全程的科林立马跟上武空岚，随着他往男人指的那条路上走去：“不是，你真走啊？”

“别人好心指的路，当然要去看看……”

人流将西装男人与四人分隔开来，越行越远，武空岚的回答也逐渐淹没在熙攘中。

西装男人目送他们远去，抓挠的动作越来越狠，他神经质地用指甲剐过自己的手背，避开汹涌的人群，朝两栋高楼间的夹缝走去。

这条小道过于狭窄，夹在两面高墙间，平时几乎没有人进来，即使是白天，里面也阴暗得难见光亮。

“好脏……好脏……”

手背被抓出了血，男人的焦虑几乎达到顶峰。

他紧张地环视四周，明明没有任何人的视线能穿过墙壁看到他，但他总觉得墙壁里长着人，每条水泥的裂缝，每个脱落的墙皮里都卡着双眼睛，无时无刻地注视着他。

周围光线越来越暗，男人面朝来时的巷口，不断朝里退去，手背上血水混着皮肉飞溅，把他的指头染成了红色，如果继续扣下去，应该很快就能碰到手骨。

他浑然不觉手上的疼痛，死死盯着远处的光线，嘴里念叨着：“别看我……别看我……”，仿佛光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咔嚓——”

在他警惕巷口的人群时，一不小心忽略了背后。

骨头断裂声响起，人类的头颅突然被某个黑乎乎的手从脊髓里拽了出来，飞到空中，嘎嘣一下丢进了一张长满脑袋的嘴里。

足有七层楼高的鬼影长手长脚，长得像根竹竿，黑糊糊一片塞在两栋高楼间，几乎看不清楚边缘。它细长脖子上巨大的嘴巴像朵盛开的魔芋，里面塞满了从各处采摘来的脑袋。

随着嘴巴张合，里面的脑袋相互碰撞，发出风铃晃动般的响声。

无头尸体朝前仰倒下去，黑影不太满足咂巴了几下嘴，隐入黑暗，缓缓离开了。

……

“我就说那人不能信。”

顺着西装男人所指，浓郁的二次元文化逐渐远去，人声渐稀，高楼变成了低矮的旧房屋。

道路两侧的树木郁郁葱葱，绿叶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斑点掉在地上，别有番宁静的风味。

拎着各种动漫袋子的四人和偶尔往来的居民格格不入，科林仔细瞧着周围，看不出半点风情街的影子。他戳了戳武空岚，不满道：“这地方明显不对吧，咱们现在走到哪了？”

“不知道。”

武空岚看向导航，发现地图上的点位没有标名字，是一片无名的区域。

花青晃晃手里的袋子，努努嘴说：“讨厌的，我刚买的线下特供。还能回去吗？我还有两个店铺没去呢。”

“花青妹妹，按理说我们不是来旅游的。”袁柔语小声劝解。

“哼，我一看到长得丑的晦物就泛恶心，岚兄，咱们……嗯？”

她的声音忽然停止。

树叶轻轻摇摆，不发一言，唯有兔子抖毛的动静在闻针可落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居民消失了，这里只剩我们。”凌烨不为诡异的氛围所动，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