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碎是被冷醒的,不自觉地牙齿打颤,梦里一片漆黑,一直不断坠落,坠入无尽的海底,彻冷入骨,黑暗如同水草般缠绕着他全身,让他的身心无从安放,不断坠落坠落到无止境。他能做的是不断抱紧自己,坠落过程中缠绕着他的水草不断收紧,裹着他像蝉蛹似的,无法呼吸,一层层叠加在身上像是潮湿的厚被子,外面滚烫的温度却丝毫传递不到骨子里面分毫,仍旧冷的发颤。
“救……”
窒息的感觉不断涌来,沈碎艰难地睁开眼,哼唧着开口,下意识就是求救。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又干的像火烧似的。
他的双眼迷茫地看向漆黑的屋顶,久久不能回神,还处于放空状态,要不是身边的人动弹了一下,他估计还处于迷茫不知身处何处。
地窖还是黑漆漆一片,潮湿的空气,根本没有方法辨别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但地窖建的还是比较简陋,还有个缝隙透露了一丝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勉强能给沈碎一点辨认周围情况的光线。
沈碎动弹了下,顺着那微弱的光线,才发现在梦中缠绕着自己呼吸不过来的是主角受的胳膊,对方的双臂正紧紧地抱着自己,还横在自己的胸前,主角受身上是不正常的滚烫温度,贴在沈碎身上他还能明确感觉到主角受那粗重的呼吸声,活像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
沈碎稍微一动弹,就能感觉到全身都传来酸痛感觉,尤其是后面,全身像是被拆开碾过一遍,而碾他的人正是扒拉着他不放的主角受。但眼下沈碎也没有什么力气去想别的事情,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勉强推开主角受扒拉在自己身上的手脚,犹疑着,他伸手触摸到主角受的脸蛋,滚烫得吓人,看起来主角受的情况不容乐观。
在这古代没有抗生素的条件下,沈碎都怕主角受会不会就这样烧死。虽说他现在一身疼痛,再加上昨晚那经历都是主角受造成的,现在的沈碎恨不得掐死主角受。
可他要冷静,如果主角受真死了的话,那么他就真的功亏一篑了。之后学武的可能微乎其微,可以说凭借他这三十岁的根骨根本不可能,他只能依仗着主角受的血液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沈碎走路十分艰难,每一步都能牵扯到昨夜被拓开的后面伤口,可他也只能一步步爬上去,正当他转身时,突然那只瘦削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沈碎一怔。那滚烫的触感传来,他就知道是主角受,他试探地喊了两声,主角受并没有应他。
这是烧糊涂了?
沈碎只能掰开主角受的手,迷迷糊糊间,主角受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别……走……”
沈碎一怔,努力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去看主角受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主角受能够自己出去,他现在自己浑身都难受,自然不想将主角受费劲巴拉地板搬出去。
可观察了一会,发现方才那一句话就是主角受烧糊涂的话语而已。偏偏沈碎还掰不开主角受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主角受甚至还加重了力道,嘴里又嘟囔了一句。
沈碎深吸一口气,只好压制住所有的情绪,安抚地说:“我别走,我只是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他的声音嘶哑的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吞着刀片,气音划过地窖空气。沈碎也不确定主角受到底能不能听见,接着就去掰主角受的手,这下子总算被他掰开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屋子里面,那是另一条道,跟昨晚他们滚落地窖的那条不一样。
他立即抓起屋子里的水壶灌了个饱,才勉强缓解了干渴。他出了房门,观察了院子,发现除了院门没关,院子里被昨晚的狂风暴雨给刮得一塌糊涂外,没有任何变化。
毕竟他的住处穷的小偷进来看到,都要给他放两文钱再走。
看来昨晚攻二并没有察觉到异常,那么昨夜感觉到异常应该是他的错觉。
沈碎的心这才放下来。想到主角受烧得半死不活,沈碎不敢耽搁,紧接着有爬下地窖,艰难地将主角受拖到屋子里去。
左右看看,寒酸的家当里只有一张床,沈碎只好将主角受放置在床上,将主角受身上的衣服剥掉,用刚刚烧好的热水拭擦一遍才给主角受换上自己为数不多干净的衣服。最后,用剩下的热水匆匆给自己拭擦一遍,尤其是后面的伤口,沈碎咬着牙才勉强弄干净。幸好他是膏药贩子,屋子里有着一些创伤药粉,勉强上了药,一瘸一拐地熬着姜汤,一口气喝光了,让自己发汗,以免自己也跟着生病。
他坐在床边,一边喝着姜汤,一边打量着主角受,看着主角受他心里没有气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现在太累了,根本生不出别的力气去报复,甚至他还不能报复,因为主角受看起来实在太脆弱了,搞不好一不小心被他弄死。
即便处于这样落魄的处境,主角受躺在他那破烂的床上,盖着打满补丁的单薄棉被,因发烧脸上氤氲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瓣也红得几欲滴血,原本出尘无暇的面容也沾染了几分艳鬼般的欲感,躺在床上也像是沉睡的神灵,浑身散发着跟沈碎不同的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