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想过师门里有谁会是修魔的路子,来到沈碎这里,也是他回来师门之后,许久没见到那抹灰扑扑的身影了。他本以为沈碎会来找自己,也不去深思为什么会认为沈碎一定会找他,大概是觉得沈碎这种修为低下,老是垂头间往上瞥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润,像是某种小动物似的,而他每次被这么看上一眼,总忍不住背过身,慌乱地躲开那一眼,心却漏了几拍。正是这样,他觉得沈碎这么弱小,他身为苏家少爷,在门派里修为也算得上前列,沈碎理应就应该来找自己。
可没想到这么久都没见到沈碎过来,苏顺心里已经隐隐有些不满,想起沈碎已经成为未常的弟子,洞府还在未常的山上,他还从未去过沈碎的洞府。而沈碎竟然也没邀请过他,这么一想,便更有了隐隐的怒意,虽然这怒意根本毫无道理,但是苏顺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带着这股怒意利用特权就到沈碎的洞府。
结果看到了沈碎坐在石凳上,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衫贴在身上,眼睛紧闭着,眉目间隐隐还涌现一股黑气环绕,唇角微微弯起来,竟是一副愉悦的状态。
他见此一惊,一时间竟失去平日的警惕,直接上手拉住了沈碎,使用了蛮力强行让沈碎从那种状态脱离,紧接着就探查到了沈碎的经脉里有股古怪的真气。
这更加笃定了苏顺的想法,那就是沈碎之所以能突破筑基期进入内门,根本就不是得到了什么机缘,而是修炼了魔修的旁门左道,才会让沈碎的修为一下子大增,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初那个魔修放走了沈碎这件事。
“你可知现在门里在彻查魔修的事情?若是你被发现跟魔修有关系,还修炼这种邪法,门里必定不会放过你!”苏顺看向沈碎的眼神除了严肃外,还带着愚不可及的神色,“你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敢在这里修炼?被人发现你可就完了!”
沈碎心知苏顺这是完全把他当成修炼魔修路子,根本不听他解释。偏偏苏顺还抓着他的手不放,劈头盖脸对他好一顿数落,他除了乖乖听训,根本别无他法。
苏顺看到沈碎微垂着头,如同往常一般,脖颈显露出来,沈碎的皮肤算不得顶白,至少比不上苏秉玉、未常这几人,连苏顺都比他白。苏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脖颈纤细,上面还残留着汗珠,亮晶晶的,身上的衣衫湿透贴在身上,显露出微躬着的脊背曲线。明明算不得多好的身体,可苏顺竟咽了下口水,感觉有一丝口干舌燥,甚至下腹有些躁动的热量,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环绕在沈碎已经贴合身体的衣服上,眼神变得幽暗了起来。
“……所以,你说如今可怎么办?”苏顺的声音低沉下来。
沈碎抬头看他,不明他的意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出的疑惑,衬着沈碎此刻的模样竟然纯情得很,让苏顺的声音喑哑几分,本要松开沈碎的手又握住了,他凑近沈碎耳边,又说:“此事重大,你要是被发现肯定没有好下场,但如今也就我一个人发现罢了,门里还不知晓此事,若是你从今往后不再修炼此法,说不定这件事就过去了。”
说罢,苏顺看着他,黑眸深处涌动着暗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汹涌。
沈碎听到这番话,已经了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无非是苏顺想让自己求他而已。
这可真是……
沈碎不由笑了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是来自他本身性格的举动,不再是平时的小杂役人设,仅仅只是有些无奈下的动作。
沈碎笑了出来后,猛然发现自己差点崩人设,连忙收回,赶紧抬头看苏顺,却见苏顺怔愣的神情,他正忐忑苏顺该不会又要整幺蛾子,这时苏顺身上的传音蝶疯狂响起来,苏顺似乎才回过神。
苏顺蹙眉,脾气已经不太好,想着这个时候到底是谁给他传音,正要接起来发泄怒火,却不曾想竟是掌门的命令。
掌门让他带着沈碎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