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碎醒来后,他还躺在地上,月光洒在眼睛上,一瞬间他以为是滑腻的丝绸,伸手去挡在眼前去捕捉,月光从指缝中流泄,他还没反应过来。突然,他的手猛地被攥住,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仿佛什么失而复得宝藏似的。
那只手修长漂亮,在月光下散发玉的光泽,沈碎顺着彼此相握的手,抬起脸,往上看,在那张如玉般俊美的脸蛋上,微微蹙眉,此刻担忧地看向他,欲言又止。
可沈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光冷淡,没有什么内容,也没有催促苏秉玉的意思。他其实没想什么,只是刚醒来,躺着觉得挺舒服的,便放空自己。
“沈碎,你……”苏秉玉眸中的担忧显现了心疼越发浓郁,开口喊着沈碎,另一只手甚至想要抚上沈碎的脸。沈碎循声看过去,看到苏秉玉正在望着自己,可苏秉玉的话语却又断在了口中,却又没说话,眸中闪过纠结矛盾的神色,那即将要落在沈碎脸上的手也放下了。
沈碎感觉到被苏秉玉握着他的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捏断他的手似的,他感到疼痛,不禁出声,要甩开苏秉玉的手。
一时半会,沈碎竟然甩不开苏秉玉的手,但苏秉玉握着他的手力道太大了,他只能出声阻止:“放开我!!”
这时,苏顺过来,“啪”地一下将他们两人的手分开,一把将苏秉玉往外推开。苏顺回头看了眼苏秉玉,此时苏秉玉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看着沈碎辩解着:“我……我不是想伤害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然而沈碎没有听他说的意思,直接坐起来,离苏秉玉远了点,顺便也离苏顺远了一点。
苏秉玉看到沈碎的动作,说着的话也就停了,毕竟他说再多,对方也没有想要听的意思。只是他此刻心里不太好受,还有很多纷杂的念头,以及一些无法解释的举动,他明明不想弄疼对方,可是仓古总阻止他,告诉他沈碎并非那么简单,要不然怎么会从魔修手底下逃出来。
他觉得自己是相信沈碎的,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沈碎,隐瞒了这次任务的目的,将沈碎当成了诱饵,利用了沈碎,他想要好好补偿对方,可就是做出的动作与自己所想的事情截然相反。
抬眸,看向对方,沈碎已经坐在一侧,明显是离他远了一些。他不由抿紧唇,眸光难辨。
苏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两人间打了个转,自然观察到苏秉玉那难看的脸色,不过他向来看不惯苏秉玉,乐得看苏秉玉吃瘪,更高兴沈碎终于远离了苏秉玉,之前沈碎屡屡帮苏秉玉说话,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比他要亲近。虽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很介意沈碎跟谁好,毕竟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很看得起沈碎,但此刻内心没来由地高兴。也就没有管沈碎和苏秉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他怕沈碎推了苏秉玉后,被苏秉玉找麻烦。想着让沈碎离开这里,自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而是如常那般嫌弃地开口:“既然醒了,就赶紧离开。你还想躺在这里睡到几时。”
沈碎正要反驳,他却发现身上的伤竟然好了大半,明明昏过去前见到景焱时,他还浑身难受来着。
于是,沈碎茫然地问:“发生了什么?”
他这才留意四周的情况,他还躺在法阵之中,只是四周早已没有了景焱的身影,不远处似乎还有修士和别人的吵闹声传来,修士在法阵外围,拦着外人进入法阵,那些人衣衫褴褛,看起来像是镇子里的村民。
苏顺看向他,意味深长地问:“我还想问你呢。你被留在这里,毫发无损,那个魔修却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焱跑了?
沈碎倒不觉得诧异,料想过不会这样轻易就能困住景焱,要不是一开始景焱装作真被这个法阵困住的样子,他被景焱那个样子给骗到,还真以为这个法阵能给景焱制造点麻烦,所以才会拼了命地希望离开法阵之中,寄希望于离开法阵就能安全。
结果这居然全是景焱的自导自演,看来景焱本就可以轻易地离开法阵,只不过他是有意装出被法阵制约了修为的样子,将他们所有人耍了一通。
目的是想要看到他这种如同老鼠般逃窜又陷入绝望的模样。
沈碎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苏秉玉,苏秉玉仍旧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意识到沈碎的目光,他以为沈碎担心景焱的离开跟自己有关系,担心沈碎对此有所想法。下意识为了安抚沈碎,他的唇边浮现一抹笑容,如今那抹笑意却显得有些牵强,一向俊美的面容也显得苍白无力。
“不必担心,这与你无关。是法阵的效力困不住那魔修,所以让他给逃了。”见沈碎疑惑的表情,苏秉玉以为又解释:“法阵被破坏了,所以法阵的效力也就没有那么强。”
苏顺嗤笑一声,他可没有苏秉玉这么委婉,语气带着怒气,直接说:“全是这群难民给搅和了!照我说就应该把他们抓起来,给他们吃点苦头!要不是他们把法阵的灵石拿走调换了普通的石头,让我们的辛苦前功尽弃,至于被那魔修给跑了!还被捉弄了一番!”
说到这,苏顺看向被拦在不远处的村民,他们还想要进来的样子,还试图拿法阵的灵石,眼里除了麻木只剩下对灵石渴望。
苏秉玉看到那些还不依不饶的村民,也颇为头疼,但他不认同苏顺所说的那样惩罚他们。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灵石的用处,所以才会受魔修蛊惑,他们被利用着拿走灵石而已,责怪他们也于事无补。”不过看到这些村民还执迷不悟的样子,苏秉玉的神情冷却下来,面带冷漠扫过那些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