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缥缈的圣歌,吟唱声回荡在这座历史悠久的修道院中。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声越跳越快,年长的修女躲藏在树丛中,在她身后,是几个刚刚才来到修道院的小修女。
苍老单薄的手背上青筋蹦出,她的头发散落了几缕垂在肩头,也没有功夫去管。
最小的那个修女没有忍住,啜泣了一声,被身边稍稍年长一些的修女一把捂住。
泪水大滴大滴的坠落在地……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液滴落的声音。
一个小修女沉不住气,轻声开口:“那是……我们的神吗?”
玛丽修女眉毛一拧:“不是!”
严肃的神情里还带着些许恐惧。
小修女追问:“那为什么她——”
“噤声!”
玛丽修女双臂展开,将她们往身后拢了拢,如临大敌般转向修道院的门口。
从她们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见倒在神明脚下的神父。
他的额心有一枚清晰的弹孔,鲜血汩汩流着。
神父惊恐地望着门口,死不瞑目。
一双被鲜血浸透的黑色皮鞋轻而易举跨过他,视线中,出现了一张她们再也无法忘却的脸。
那张脸年轻、苍白,挂满血液的黑色袍子看起来沉重的很,但她并不感到吃力。
她的肩头扛着一把通体银色的巨大武器,木仓口雕刻了一团小小的红色花朵。
——像是□□。
小修女呆滞地望着这一切:“圣女怎么会这样……”
郝荨将变形过的【弗兰德斯之木仓】抗在肩上,扫视了一圈教堂。
地上七零八落躺着神父和几个跑得慢的修女,她拾起袍角拧了拧,没拧干。
她身体里的血几乎流干了,要不是这是游戏里的数据,恐怕她早就死了七八个来回。
望着几乎见底的血条,郝荨掏出几瓶药灌了下去,勉强回了点血。
一个躲在门后的修女无法忍受这种场面,尖叫着跑了出来想要离开。
“砰!”
一木仓爆头。
“啊!”
躲在草丛里的小修女没有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冷汗瞬间流了下来,玛丽修女抹了把脸,望着停在草丛外的那双皮鞋,她咬紧牙关:“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说完,她就拨开草丛站了起来。
“我真后悔……”玛丽修女慢慢走向她,步履沉重,“收下你这个恶魔!”
郝荨挑了挑眉:“我?恶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修女袍:“你们诱骗我来当圣女,让我的血液做供给,饲养你们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我是恶魔?还是你们是恶魔?”
玛丽修女恨透了她,她握紧手中的圣水瓶。
“你懂什么?!圣女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我给予你唤醒神明的资格,你却反咬一口,阻挡神明的苏醒,现在,还在神圣的修道院里大开杀戒……你真是无药可救!”
“早知道,当初在仁爱中学里就不该救你们!”
郝荨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木仓口:“救?你们为了唤醒这个所谓的神明,把整座迷雾镇当做培养皿,仁爱中学只不过是你们为了获取资金创办的供养地罢了,那些学生还那么年轻,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变成了你们的交易品,你也好意思说‘救’?”
听到这话,玛丽修女非但不愧疚,翻到露出了一丝悲悯神色,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们没有到来之前,迷雾镇只是个茹毛饮血的落后小镇,没有学校,没有剧院,没有工厂,连个医生都找不到。”
“镇民们病了只能等死,孩子生下来就只能跟父母一样,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日子。”
“是我们!我们给他们带来了光明,带来了金钱,带来了信仰……带来了文明。”
“如果没有神明,他们现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等死!”
“我们来后,他们才终于明白了人应该过什么样的日子,给予总要获得点回报,现在,是他们为我们奉献的日子了,神明即将苏醒,当祂醒来,镇民们会获得更多!财富、地位、荣耀,应有尽有,有何不可?!”
郝荨明白了,玛丽修女已经被她的教派完全洗脑。
她不想再跟她打嘴炮,干脆地举起了木仓。
变身成□□的木仓攻击更高,当然,消耗也更高。
只不过十几木仓而已,她现在的精神值已经掉到了52。
玛丽修女闭上了眼,她握着圣水,开始了长长的吟唱。
听不出语言的细语从她口中快速冒出,神明的心跳声愈发快了。
空中乌云密布,伴随着绵绵细雨,黑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袭了过来。
转瞬间,郝荨的视线中就仿佛只剩下了玛丽修女一个。
郝荨眯起眼,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砰!”
玛丽修女应声倒地。
圣水被□□的火力连累,炸了个粉碎。
圣水淌出,流过玛丽修女的身体,在她身下画了个奇怪形状的圆。
细语声非但没有停,反而愈发响亮。
无数人在祷告着、喃喃着,在向他们的神明祈祷……祈祷祂快快苏醒!
大地龟裂,墙壁斑驳。
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那些死去的人们重新站了起来。
玛丽修女、神父、飞飞、仁爱中学那些死去的学生们、养老院枉死的年轻人、殡仪馆被重新拆解又捏成一团的尸体们……
甚至还有曾经死在迷雾镇的玩家们,所有人……都回来了。
一个接一个的黑影狰狞着走向她。
郝荨深吸一口气,扛起了自己的木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