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养老院都因为王智将死而沸腾起来。
护士长带着护士在二楼和三楼间狂奔,她们一边准备抢救,一边还要安抚其他老人。
就在这时,茅海燕忽然挣脱束缚,趁乱逃了出来。
她一下推翻护士车,各种针管药剂丁零当啷落了满地。
茅海燕狂笑着:“我自由了!我自由了!门!我要去找门!”
说着,她就开始横冲直撞,像只失控的鸟,在每间房间扑腾着翅膀。
护士长指挥着小护士整理工具,自己一个人去拦她。
见状,柯敏主动提出帮忙,两人将茅海燕堵在病房中,可也不知道茅海燕哪来的力气,明明是瘦瘦小小的老太太,却比过年的年猪还难抓。
程璋实等不及,自己进了王智的病房。
余逸正要跟上,却被夏南寻一把拉住:“别去。”
方柚柚警惕地看向四周,幸好现在大家都在忙着看王智和茅海燕,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去了就回不来了,”方柚柚抓住余逸的袖子,偷偷摸摸往楼梯口走,“我们先去找‘门’!”
“我观察过了,出口应该不在院长办公室,如果孟晓年没有说错的话,那门就应该在食堂里。”
余逸:“啊?现在就去找吗,但柯敏那边——”
方柚柚看了他一眼,沉默地加快了步子。
“……反正,先把你送出去。”
余逸弯了弯唇角,他有点想笑,但表情变得愈发僵硬麻木,让他有些分不清是温度太低还是那个黑斑导致的。
“对了!”
他费劲地掏出护身符:“……啊,黑了。”
方柚柚:“没关系,园长在修道院,她一定有办法。”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一楼,一楼的构造跟二楼三楼有些不太一样,顺着进来的狭窄通道,左拐是楼梯和院长办公室,而右边是另一条幽暗通道。
通道走到头,还要再拐一次才是食堂。
他们昨天来时,恰巧错过了晚饭时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这儿。
“柴屠夫不在!”方柚柚松开手,进到了食堂里。
食堂是个很小的四方格房间,勉强塞进了两张桌子,桌椅看着油腻腻的,跟从来没擦过似的,令人不适。
最里面的墙上有一扇铁门,门框上满是铁锈色的污迹。
……像是血。
余逸抿着唇小心翼翼推开那扇门,里头伸手不见五指,他吸了吸鼻子。
有股腥气。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味道,既像陈腐的兽肉,又像是深海死去的鱼。
“对了,手电筒!”
他想起之前在宿舍里翻到的手电筒,那手电筒年代久远,但还算能用。
灯光闪烁了两下,照出一个不算明亮的圆。
“嚯!”
他猛地后撤,这才看清吊在自己眼前的是半扇猪,猪肉看起来不太新鲜,几只苍蝇环绕着它飞来飞去。
这里是餐厅自带的厨房,面积不大,他们三个几乎已经将这里的空余空间全部占满。
墙边的柜子上挂着各种调料和食材,地面上也堆得四处都是,灶台跟外头的桌子一样,油得令人反胃。
缝隙中全是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角落里摆着一台两米长的冰柜。
白色的冰柜看着很新,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人四处翻找着,寻找“大门”的线索。
或许是这个封闭空间让人不安,余逸挠了挠头发,余光瞥到手上的黑色斑点,下意识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对…对了,你们昏迷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方柚柚正趴在矮柜里检查,闻言费力回答:“只有呜呜啦啦的风声。”
夏南寻意识到了什么,他动作顿住:“你听到了什么?”
余逸装傻:“啊,也,也没什么!”
夏南寻刚想再问,忽然,他听见了什么。
“有人往这个地方来了。”
脚步声很沉,是从门口过来的,似乎还拖着什么重物。
余逸:“不会是柴屠夫吧?这么倒霉?!”
夏南寻没有回答,他闪身到门口,轻轻关上了门,只留了一条缝隙。
一个庞大的人影慢慢出现在门口,开门时,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顿了顿,嘴角怪异地提了一下。
方柚柚有些紧张:“怎么办?还没找到。”
夏南寻只思索了两秒:“你们继续找,我拖住他。”
说完,他眉头微皱,只听“噼啪”两声,骨刀从他的血肉中缓缓出现。
而门外,柴屠夫站在那里,他松开右手,渗血的麻布袋子重重落地,他从腰间抽出自己那把砍刀,左手按在了铁门把手上——
“哐!”
一声重响。
夏南寻一脚踹开门,骨刀飞驰而出,直冲柴屠夫面门!
两人在餐厅打斗,余逸和方柚柚听着动静,手上速度更快,可到处都没有那扇“门”的痕迹。
所有柜子都被粗暴推开,冰柜也不落下,每一寸墙壁每一寸地面,就连灶台里面方柚柚都让白兔子钻进去找了,就是没有找到!
此刻已经变成黑色斑点兔的兔子玩偶眨了眨红色的眼,方步步的声音从兔子身体里传出:“这个冰柜呢?找过吗?”
余逸一怔,是啊!
这可是游戏副本,谁说“门”一定要固定在墙上呢?!
他用了点力打开冰柜——
“靠!”
太变态了!
两米长的冰柜里竟然硬是塞下了三个人!
老人的四肢被外力折断,扭曲地缠绕在一起,周围还用肉块和鱼塞得满满当当。
他头皮发麻,几次都下不去手。
白兔子冷哼:“真是没用,我来!”
兔子变大,蓬松柔软的手掌试着塞进缝隙。
——没塞进去。
方步步:……
它不信邪,低下头想要用灵活的耳朵尝试,可这兔子玩偶的做工实在太好,棉花格外饱满,哪怕是扁扁的耳朵也塞不进这缝隙。
余逸:“……要不还是我来吧。”
白兔子一甩头,将他远远推开。
方柚柚看向外头,有些担忧,催促道:“哥,快一点。”
方步步:!
方柚柚都好久没叫他哥了!
兔子玩偶猛地站直身体,就在余逸要以为它要变小一点再来的时候,它却忽然变成了两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