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柚柚:“我们第一次到前台后,护士长说话的时间,七分二十一秒后,她就会把我们赶到楼梯上。”
余逸挠了挠脸颊:“嗯……要不这样吧,你们俩一起去休息室,我话多,我来帮你们拖住护士长。”
方柚柚有点犹豫,余逸拍拍胸口:“我可以的!你忘啦,我还有个防御道具!”
夏南寻没有思考太久:“好,我们会尽快。”
这一次,几人做足了心理准备,刚上楼,余逸就A了上去。
“唉哟,您就是院长说的程姐吗?也太年轻了吧!我还以为是咱们院的小护士呢!没想到您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他边说边挡住护士长的视线,让夏南寻和方柚柚快跑。
护士长一愣,她眼中带上狐疑,嘴角却下意识上翘:“说什么呢你……你就是新来的夜班帮手?总算是来人了……”
休息室的门没锁,两人小心推开门,门内没人。
这个房间的面积不大,大约只有七八个平方,看起来已经许久没人使用了。
方柚柚捏住鼻子,稍微一动,就有灰尘飘起。
除了长沙发和沙发桌外,就只有靠墙的一排书柜,书柜边上放着个老式热水壶,电线还插着,壶入手冰凉,也是很久没用了。
方柚柚快速扫过书柜,上头的书乱七八糟,从《家庭常用保健》到《年轻心态的重要性》,再到《母猪的产后护理》,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她甚至怀疑,这书根本就不是养老院统一购买,而是去废品收购站按斤称回来的。
夏南寻快速检查了一遍沙发,在沙发缝隙里翻到一叠被揉成一团的纸。
纸张发黄,看起来似乎是某位医生护士或护工的查房记录:
【今天是入职的第一天,一切正常。】
【第二天,一切正常。】
【三,正常。】
【同上】
【同上】
【……】
【今天3号病房的吴奶奶死了…护士长带领我们为她准备了欢送会,希望她能在欢声笑语里离开,下辈子也做个快乐的小老太太……我觉得有点奇怪。】
【新入院了一个老人,护士长将他安排在了3号病房,他的情绪很不好,整日都在哭。】
【今天起晚了,差点上班迟到,刚好撞到老院长从3号病房出来……真倒霉。】
【汪爷爷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多了,还跟我说了好多他家里的事,他有两个儿子,都还没结婚,平日里工作很忙,没空照顾他才把他送到了这儿,他给了我两个橘子,橘子很甜。】
【汪爷爷人真好,知道我没有家人了之后还说要收我当小儿子……护士长说,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跟照顾的老人产生感情,但那橘子……是真的很甜啊。】
【今天4号病房也死了一个老人,我路过时偷偷看了一眼,那个老人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好吓人。】
【……】
【汪爷爷的病越发严重了,我救不了他。】
【今天给汪爷爷把药换成了镇痛剂,老院长说,这是在帮他,像汪爷爷这样的年纪,让他们无痛地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也许他说得对。离开时,汪爷爷似乎想跟我说什么,但他最终还是在药的作用下陷入了沉睡中……我想,他可能是想安慰我,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呢?】
【……这是汪爷爷第二次进ICU了,护士长说,恐怕就在这两天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要不要放几天假休息一下。我知道,他们在给汪爷爷准备欢送会,这场面有点荒谬,护士长是怕我看着难过,被我拒绝了,我想陪着汪爷爷走最后一程。】
【就是今天了,我学着书里看来的方法,问柴屠夫要了两个塑料手套,将它们灌满热水放在了汪爷爷手心,听说这样能让他们感受到一丝丝温暖。汪爷爷醒了,他用尽全身力量松开了手里的塑料手套,握住了我的手,我的手很冷,但他的手更冷……】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想说对不起,不能再陪伴我了吗?还是要让我做他小儿子的承诺要失约了?汪爷爷走后,老院长交给了我一份文件,是汪爷爷的遗嘱,他将三分之一财产留给了他的两个亲生儿子,另外三分之一……却留给了我。】
【四月十四日,大雾……】
最后一行字被黑笔划去,只能隐约看见“辞呈”“离开”“那扇门”等字样。
夏南寻眉头一皱,他来回翻看了几遍,总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
“啊!”
突然,方柚柚短促地叫了一声。
夏南寻迅速抬头,却见她整个人挂在书柜上摇摇晃晃,似乎是想爬高,却一脚踩空。
他上前帮忙,取下了位于书柜最上层的相框。
相片中间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胸口别着仁爱养老院的院徽。
在他左右的,都是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而他们身前,则坐着一排穿着病号服的老人,这看起来是养老院的大合照。
这样说的话,这个身穿白大褂的老人,恐怕就是查房记录上写的“老院长”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同时响起的,还有余逸的鬼哭狼嚎:
“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追我了!!!救命啊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