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撑起双臂,亦用强力拉扯着鞭身,手上青筋暴跳。两人一时相持不下,鞭子上不断滴落浓稠到发黑的血液。
晏璇寻到了机会,立刻按动腕上机关。金大知那暗器的厉害,不时注意着晏璇的举动,一下发狠用力撞开十一,晏璇的银针射偏了,甚至差点射中十一。
金大捏着十一的伤处,以额头相撞,十一被震得头眼发昏失了力。
晏璇看得心焦,身上有药却不知道哪瓶能用,万一把自己也毒倒了,唯一确认没事的听系统说是她之前特意留下的伤药。
眼看十一又要吃亏,晏璇灵机朝远处大喊一声:“大哥,快来!”
金大一凛,分神朝旁边看去,十一喘了口气趁势一拳抵在他后腰伤处,双手死死扣住了他。
晏璇边按机关边喊:“十一小心!”
随着飞雨流星的启动,一枚飞镖同时也射向了马车。
等十一发现,飞镖已狠狠扎进马腹,马儿受伤吃痛,开始疯狂嘶叫,扬蹄慌不择路,晏璇“啊”了声,差点被甩得滚下车来。
“小晏子!”
“想跑?呵呵,一起死吧!”
金大咬着牙疯笑,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直流,他像一座铁山压住了十一。
那一箭终是被金大挡去了部分,没能将他一击毙命。
“唔……小晏子!”
晏璇贴着车厢壁死抓着车窗,无奈下半身无力抵靠,马车一个剧烈颠簸,她还是撞跌在车板上,那一瞬,她感觉自己的腰断了。
马儿还在狂奔,马车像快散了架,晏璇手指抠握在车门边,指甲生疼,半个身子快要掉出车外,入目是一片辩不清的绿色和山石。
小九已吓成了一个闪光灯:【宿主!你还记得,不对,你肯定不记得了,待会要是……】
晏璇头皮发紧,脑中一阵嗡鸣根本听不进系统在念叨什么,隐隐的,她反倒听见后方有人在喊她。
声嘶力竭的、凄厉的、直叫人心酸的……
她咬着牙怕一开口就泄了气,慢慢地湿了眼眶。
“阿璇!”
“阿璇!!”
晏璇睁大眼,泪水就这么顺着脸颊滑落,有声音越来越近,一定不是她的幻觉。
晏璇:【系统!】
没等她回应,马车跃上了一个斜坡,车轮猛的陷进松土左右失衡,晏璇直接从车厢中跌到半空。
好像在那瞬间,她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徒手抓握了两下全是空。
晏璇失声惊叫,然而,有一道更惊更怕的声音盖过了她,在她全身僵硬直落而下时,一抹流光幻影的阴影袭向了她。
她被这股飓风般的影子裹住,手脚紧密缠绕。她的鼻尖撞向一道坚硬又温暖的墙壁,那儿散发着尘土和药草的涩味。
一只大手罩住了她的后脑,原来这道影子是个人,她被一个人紧紧抱住了。
她听到了颤抖的声音。
“阿璇……”
原来是这个人在喊她,他是谁?
那颗似要挣脱胸腔的心脏竟有了一瞬安然,系统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她脑中,那个鬼东西也会破音,吱哩哇啦好不刺耳。
她口中跟着默念了几句,双手抬起回抱住身前的人,他们就像两株密不可分的连理枝,无论风雨如何,无法分离。
湍急河流上光影暗沉,穿过翻涌变幻的青霭,便是扑进一个吉凶未卜的新世界。
天边响了许久的雷,终是滴滴答答迎来了苦雨的降落。
“呃啊!!!”
十一拔出金大胸口的短刀,双手握住,又是快狠准地连插三刀,鲜红的血色随着雨水蜿蜒开来。
她踢开尸首,跌跌撞撞爬起,向着河边一瘸一拐跑去,脸上淌着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力竭瘫坐在地,望着河水无声恸哭着,双眼赤红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日没夜炼狱般的训练她没吭声,出任务险些丧命她咬牙挺住了,唯独这一日,比她知晓自己身世还难过数倍。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心口闷痛得厉害。
阿爹,她失去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
午后,卢晚茵小睡了会,一颗心怦怦乱跳,总觉心神不宁,索性待在家中休憩搁了铺子里的活计。
晏时蕴以为妻子身有不适,匆匆回了家,从前院找到后院,最后在女儿屋里找到了卢晚茵。
他笑着摇头:“阿璇的屋子,你隔三差五就叫人打扫,怎么自个又来忙活?”
卢晚茵拿布巾擦拭着床头的木雕,按生肖刻的小摆件模样小巧但精致,女儿很喜欢,如今一想就知这些手工是出自谁手。
听到声音,卢晚茵惊了一跳,手上的羊木雕不慎摔落。
她“呀”了声,赶忙捡起察看。
晏时蕴上前:“怎么了,我把你吓着了?”
看到羊角上的一点磕痕,卢晚茵更感烦躁,皱了眉不免怨道:“你看,都怪你!要是女儿回来见了,你自己同她说去。”
“好好好,我去同女儿赔罪。”晏时蕴揽过她,“阿茵,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卢晚茵叹了声,摇头:“只是有点心慌。”
晏时蕴忙道:“我叫人去请大夫。”
“不用。”卢晚茵拍拍他,顿了好一会道,“阿璇有多久没写信回来了?”
“啊,原来夫人是想女儿了。”晏时蕴笑叹,“才过去十天半个月呢,上回她不是说到了个叫湖心镇的地方,路途偏僻,寄信或有耽搁。”
卢晚茵想了想道:“要不,叫阿靖找去看看?”
晏时蕴:“你真这样想?等阿靖去了,女儿不知道又跑去哪,岂不生生错过。”
“不行,我堵得难受,我去问问湖心镇到底在什么地方。”卢晚茵推开他,径直往屋外走。
晏时蕴实在没法,将林靖唤了来,仔细打听湖心镇方位,附近民风如何,可有强盗土匪出没云云。
听到有武林盟主所在的雷霆山庄护着那里,夫妻俩算是松了口气,直到林靖不小心提了句,那儿挨着丰州城。
卢晚茵嚯得站起身,抓紧了晏时蕴的手。
“夫人,怎么了?”
“时蕴,丰州郦城!”
“那孩子竟是瞒着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