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上他的手轻抚:“我身体异于常人,你知道的,别担心。而且,玄心诀很有用,今日我只是默念打坐了会,脉息就较往日强上许多。”
“真的?”孟珎顺势搭上她的脉,观她脸色,“若玄心诀能治你的弱脉……”
“韩伯之恩,我定以命相报。”
……
最后,两人仍一起出了门,还借时天辰的光找人寄了信。
“不累?”孟珎推着晏璇走在中心街头,不知几次问起。
“师兄,低头。”
孟珎甫一弯腰,一颗糖果子便塞进了他嘴里。
晏璇嚼着口中山楂,被酸得一激灵,侧头镇静问道:“好吃吗?”
薄脆的糖衣在慢慢化开,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孟珎点了点头。
“那就好。”
晏璇嘿嘿一笑,将剩下一大串糖葫芦递了过去,自己捧着花生糖吃了起来。
孟珎看着手中的零嘴,微愣后无奈浅笑。
“师兄,你看前面是不是我们上回来过的面摊?”晏璇指着远处的面食招牌。
“是。”
两人到了摊位前,摊铺老板见人正要招呼,视线落在晏璇身上,抖了半天手指。
晏璇笑笑:“大伯,你好啊。”
想到晏曜小时候被人照拂过,多年后仍被惦记着,她心中感念,话语间也亲近了几分。
“姑娘你……是你啊,我记得!你和你……哥哥还在镇上呢。”
老板边擦着桌子边笑问:“今日二位想吃点什么,阳春面?”
晏璇:“好啊。”
孟珎帮她将轮椅固定住,拿出袖中帕子再次擦了擦桌面,这熟悉的一幕不禁让晏璇恍惚,连面摊老板都侧目。
“姑娘,你哥哥对你还是这般细心,你们的感情真好。”
“嗯。”晏璇点着头,仰面看向孟珎,“我最喜欢哥哥了。”
孟珎的脸蓦地红了。
面很快煮好端了上来,还给额外加了蛋。
见晏璇疑惑,老板搓着手道:“上次二位就多给了面钱,太不好意思了。”
孟珎道:“您也请了我们吃卤豆子,应该的。”
老板不好意思地摇手,在桌前踟蹰了一会道:“其实,上回有位凶神恶煞的年轻人寻来,问我姑娘在哪,我怕二位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便什么都没说。”
凶神恶煞的年轻人?晏璇与孟珎对视一眼。
“应该与那天姑娘赠药的人是一伙的,他们穿着差不多样式的袍子。”
晏璇想了想,难道是峒山派的?那天他们就见了穆青云和几个弟子。
晏璇:“对方有提为何寻人吗?”
老板摇头:“他倒是问了我姑娘为何坐轮椅,这……我怎么知道,人长得不算凶,就是冷着脸特别吓人。”
思索间,听孟珎问道:“那人眉间是不是有一颗痣?”
晏璇:“……”
老板:“对对对,是有一颗痣,二位认得?”
孟珎:“认识,不熟。”
晏璇瞥了他一眼,笑叹:“大伯,他们应是偶然路过。若有机会再见那人,麻烦告诉他,附近有位叫金渊的在寻他。”
“金渊?哦哦,好的。”
“切记,只有见到他你才可说,旁人谁都不能提及。”
之后,晏璇将一大锭银子并一瓶丹药给了老板,表示感谢。
能帮的都顺手做了,剩下便是天意了。
晏璇吃了两口面,发现孟珎没怎么动筷,抬头见他眉头微皱,额上隐有冷汗冒出。
她忙搁了筷子关切道:“师兄是哪里不舒服?”
他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来,握筷的手几次有些抖。
知他又犯爱忍的倔毛病,晏璇自推了轮椅到他身边。
“你是要气我,到底哪里不适?”
“无事,只是有点腹痛。”
腹痛?晏璇拧眉,抓过他的手腕把着,视线扫过桌上那串吃剩的果子,心头咯噔。
“我……忘了,你都没怎么填肚子不该吃什么糖葫芦的,恐怕是坏了胃肠!”
“没甚严重,扎个针即可。”孟珎安抚道。
急性肠胃炎不是开玩笑的,晏璇当下就不想吃了,急催着他回去。
老板见状,上前道:“公子,前头左转不远有净手的地方。”
孟珎性子执拗,他又何尝不知晏璇今日并非表面恬静,好不容易有兴致坐下吃几口面,他不想扫她的兴。
他缓了缓,对晏璇道:“真无大碍,你在这等我片刻就好。”
想了想又不大放心,拜托老板照看下晏璇。
晏璇无奈,抬腕示意:“我有铃姐姐送的秘密武器,还有十一在,你且安心。”
孟珎朝周遭暗处扫视几眼,方撩袍起身快步离开。
晏璇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失笑,等坐回原处也没心思继续吃面,转头让老板帮着备了淡盐水和馒头。
她托着腮犹自发呆,一道戏谑的笑声从后方而来。
晏璇顿时心惊,眉间渐染上了点点不耐。
“又见小璇妹妹在此吃面。”
又?晏璇侧头,熟悉的三道人影往她这边走来。
敬澈咧着嘴立刻傻笑:“晏姑娘好。”
晏璇:“……”
等对上乔羽的目光,她只是略略颔首,几不可察。
苍翊一身竹青外袍,墨发半束,宛如初见那日。他背着手,嘴角噙笑,原本樱桃色的薄唇还有未消的肿胀。
晏璇视线扫过便立马收回,佯装未见。
“阳春面好吃吗?”
男人自顾自走近,敬澈赶忙搬过一旁的木凳,扫了扫上头的浮灰。男人双袖轻抬,从容坐下,敬澈和乔羽恭敬地立于他身后。
晏璇忍不出偷翻一个白眼。
狗男人,到底在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