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露出赧然笑意。
晏璇的脑袋一瞬嗡嗡的,盯着少年时的心跳不由加快几分,某个快要成形的念头在胸腔横冲直撞。
“杜若。”她忍不住喊道,打断了还在思索中的人。
被直呼其名的男人有点懵:“晏姑娘,抱歉,我没能——”
“不是,我想问……”晏璇说得比他还急,一下呛咳起来,“咳咳,问那个岛上……”
“莫急。”
孟珎眼疾手快,从小几上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茶给她:“先缓缓。”
晏璇呛红了脸,接过茶水抿了口润嗓,看了晏曜两眼才迎着杜若疑惑的目光继续道:“十年前,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大概就是在相近的几年里,流云岛上有没有走丢过孩子?”
杜若定住般只眨了眨眼,许久才挺胸深吸了两口气。
他大睁着眼,看看晏璇,又不可思议地打量少年,虽然在来岛上的路上他已观察数次。
“没有,从没听说。若是有,阿枫不会不同我说起。”
他摇摇头,似在肯定自己的说辞又似难以置信,轻喃道:“或许,可是那也……不可能啊,怎么可能,不对……”
一旁的少年已悄悄垂下眼眸,晏璇未察,只觉得杜若口中的“不可能”更有“可能”了,难掩雀跃地向孟珎投去询问的视线。
孟珎开始不明白她要的结果是什么,如今懂了,它不只关乎着一个少年的过去将来,也暗含了一位同命相惜者的期盼与缺憾。
他心有酸涩,眼神愈发柔和地回望她。
“唔……什么可能不可能,金秋素秋啊,老娘的脑袋,嘶……疼死了。”
榻边响起了呻吟声,晏璇几人的目光顿时扫了过去。
杜若惊喜道:“小姑姑,你醒了?”
“荼荼?”任铃铃睁着迷蒙双眼,想起身却发现不能,碰到了手上的伤口龇牙咧嘴起来,“那个杀千刀的乌龟王八蛋,姓苍的狗东西呢?”
“铃姐姐,你体内毒素未除,切忌冲动。”晏璇望着她无血色的淡唇道。
孟珎捻起银针在任铃铃两处手腕上各扎一针,眼见着人胸口平复,气息缓和下来。
“晏丫头?是你和你师兄救了我?”
晏璇:“暂时压下毒性而已。”
任铃铃微喘道:“那王八羔子什么来历,是故意来岛上撒野的?”
杜若微晃了下头镇定心神,回道:“曾经的阳春教教主,擅使蛊毒。他……来岛上寻一位叫素秋的姑娘,现在已被太师叔擒住。”
任铃铃皱眉:“素秋?我在岛上几十年没听过,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找个由头想要使坏。”
“你的手,还是不要乱动的好,会流血。”晏曜小声提醒。
任铃铃“嘶”一声将左手放平,侧眸打量少年:“你这个小娃又是?”
晏璇:“铃姐姐,他是之前与我们走散了的小曜。”
任铃铃:“哦,是你,找到了就好。”她惨淡的面上含了一点笑意。
晏曜颔首,听孟珎的话递过去一个小药瓶,看着他为任铃铃将伤口包上。
杜若在榻前走动两步又停住,搓动着双拳一时说不出话,抬眸瞥向晏璇。
晏璇:“?”
不懂此人何意,晏璇趁着人少向任铃铃旧话重提,顺便问起紫缨花的来历。
“听丫头说的,我还是找不出与之相当的人来,他们……真的没有找错地方?”
若真寻错地方,可就成武林笑话了。况且,任妄之已认下。
晏璇肯定地点头。
任铃铃:“至于紫缨花,是师伯教我栽种的,据他说这是师伯母的心血。”
晏璇凝眉:“只在流云岛有?”
任铃铃莞尔,有些自得:“嗯,可说是独一无二。”
话落,晏璇定定看她,忽而陷入一片沉默,晏曜也半抬起脸,望向重伤后依旧不失昳丽风采的女人。
任铃铃被盯得不自在起来,敛了笑意问:“怎么了?对了丫头,我的毒要是解不了会如何?”
许多不经意的巧合在脑中交汇,晏璇恍惚着,直到背后贴上一只手,沉稳而有力,她挺直了背,接收到孟珎始终安定的眼神。
“铃姐姐,让我再给你把个脉吧。”
室内安静,烛火摇曳,每个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之中,暗流涌动。
此时,竹帘一阵晃动,在夜里发出哗啦巨响,花奕一脸愤恨快步进来。
“阿璇!”
“任妄之叫了人来,问他师侄的伤怎么样。那姓苍的,不知脑袋被什么踢了,指名要和师弟打一场,若师弟赢了就给解药。”
晏璇:“……”
杜若嘴快道:“若输了呢?”
花奕转头瞪他:“本就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谈何输赢!”
“是,在下孟浪了。”杜若忙作揖赔罪。
孟珎长睫微颤,袖口下的手蜷起紧握,侧过身对着花奕。
“他还说了什么?”
花奕张了张嘴,眉毛耸立,一副想将人咬碎了的模样。
晏璇心底顿时泛起烦躁,她料定那厮又在大放厥词,明明他们在这想着要如何破局……
花奕缓了好几口气道:“他说,若他赢也可以给解药,但是……”
“但是?”
“他要前辈认下阿璇和他的婚约。”
晏璇:“……”
呵呵,拳头真是硬了,好想当面给人一拳干到严山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