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任妄之眉头一皱,起身自己拿过药在鼻下嗅闻了几下,嗔目喝道:“苍翊,你耍老夫。”
花奕凑近晏璇,咬耳问她:“姓苍的给了假药?”
晏璇一顿,摇摇头:“是真的,但不是人家想要的。”
花奕:“?”
司珩扬了下眉:“那任枫枫也中了毒,不过并非要紧。”
“哦。”花奕恍然。
苍翊肩头微耸:“一个人的下落换一颗解药,没错。”
任妄之活了这么多年,大概没见过此般无赖,气得脸颊微颤。
“好啊,荼荼,将那人直接丢去喂狼吧。这天下会解毒的岂止一人,孟尧的徒弟不就正在此处,想那神医后人,医术必是了得。”
说着,任妄之越过众人,直直向晏璇望来。
晏璇:“……”
怎么的,你们有恩怨就好好解决,在这揭她和孟珎的老底算什么事。
花奕挺身挡在她身前,冷哼:“任老头打得好主意。”
此时,木门吱呀再动,孟珎端着药碗立于门口,身后另跟着两个壮汉,其一人手上抱着块青葛布包裹的物什。
触及到含着探究的视线,孟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快步走至晏璇面前。
将一碗药递给晏曜,自己则捧着另一碗凑到晏璇嘴边:“不烫,先喝药。”
“哦。”晏璇压下欲倾吐的话语,默默喝药。
花奕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那怀里抱着东西的男人,眼看他走到堂中央,咬着唇道:“我的破妄!”
任妄之浅笑:“若晏姑娘能治好我师侄,此物必物归原主。”
“实在可恶!枉我以为你是前辈,是个正人君子,休要拿我来威胁阿璇。”花奕冷眸怒瞪。
晏璇认出了那青葛布包,怪不得方才见一直刀不离身的花奕没有背着破妄,也难怪她提起流云岛上的人颇为愤懑。
给任铃铃解毒不是难事,只怕行事不会顺利,晏璇放下药碗,看向那突然安静的三人,不知苍翊是否料到了这步,他当真不管敬澈死活?
果然,“啪啪”声响,苍翊抬手拍掌笑道:“哎呀,原来我们阿璇是孟神医的徒弟,甚好,甚好。”
好什么好!师父千交代万交代,不准在外暴露他的名号,在这全被扒个干净。
晏璇佯叹道:“我师父医术是不错,可惜他不姓孟,不知道各位说的孟尧是哪位。”
苍翊:“是吗?那他姓甚名谁?”
孟珎睨他一眼:“我师父的名讳何故要告知于你。”
苍翊哼了声,朝任妄之道:“任岛主,听见了吗?就算孟尧在此,都未必能解我门下之毒,何况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医师。”
“您再多犹疑一分,您师侄可就于鬼门关更近一步。”
自大狂!晏璇暗中啐了口,那萱娘子到底何等厉害给了苍翊这般自信。
任妄之面沉如水,目光在几人间逡巡,杜若、任枫枫等人脸上都有了焦急之色。
不过未等多时,任妄之便沉出一口气道:“晏姑娘他们能否解毒,试一试就知道了。”
“荼荼,先带他们去你小姑姑那。”
杜若应道:“好。”
他点了几名在室内候着的头戴银饰的男子,肃着脸走到晏璇他们跟前。
“诸位,多有得罪了。”
离了近了,晏璇方看见那些沉默的男人手腕上都佩有一支类似箭筒的小玩意,上头孔洞细密,想到任家人擅长机关术,这必是某种厉害的武器。
救或不救,她似乎没多少选择的余地。
“先过去。”司珩低声道,神情不复之前的轻快。
孟珎颔首,扶抱起晏璇,她靠在他胸口向后看去,见乔羽飞快地收回了望向这边的视线。
晏璇:“……”心口徒然升起一股憋闷是为何?
金渊依旧失魂落魄地站着,苍翊直视着任妄之,俊秀的面容满是戾气,直到晏璇被带出堂屋,都未见他投来半点眼神。
“你想救那人?”夜色下,孟珎轻问。
晏璇知他问的是谁,一时也未做出回答,本来他们的死活就与她无关。
“你犹豫了,因为乔羽。”孟珎道。
晏璇抬手轻锤了一下他的臂膀,叹道:“师兄,不要说出口啊。”
孟珎:“好,我错了。”
晏璇:“……”
她望着前头后面围着的一帮人,将方才屋里发生的事简单与孟珎说明了一番。
“虽然还未见到任铃铃,但我们能或不能解这个毒,其实任妄之都不会将人怎么样的。”
孟珎垂眸看她:“可一旦你说不能,苍翊就能有恃无恐。”
这会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晏璇失笑着刚要解释,孟珎伸指抵在她的唇上。
“我没有生气或者吃醋。”他的眸子亮若星辰,嘴角含笑,“我猜有人是在赌,赌一个结果。”
晏璇不自觉舒了口气,无需多言就能与人契合的感觉真好。
月朗星稀,迷雾林外的天空是如此澄澈明亮,令人心旌摇曳。
晏璇一手攀住孟珎的脖子,一手轻按在他胸口,探起身啄吻在他嘴角,触、离不过瞬间。
孟珎犹自呆愣着。
晏璇无声笑开。
“那便救吧。”
“我也想赌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