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小会客室里的壁炉正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丝毫未能驱散房间里那股粘稠而冰冷的死寂。
洛林姿态随意地坐在扶手椅上,对面卢修斯·马尔福的脸色依旧难看得要命。
而纳西莎·马尔福就坐在他身旁。
洛林不着痕迹地抬眼打量她——马尔福家族标志性的浅金发,苍白的肤色,穿着一袭剪裁极其考究、滚着银边的丝绸长袍,这样看起来,德拉科简直和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茶杯被轻柔地放在了洛林面前的茶几上,瓷器与桌面碰撞出极其轻微的“咔嗒”声。
“请用茶,霍华德小姐。”纳西莎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镇定,声音平静而低缓,“真是好久没见了。”
洛林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记忆。她和纳西莎过去见面的次数凑不齐一只手的手指,而且极其不幸的是,每一次见面都伴随着非常糟糕的场合。
“很遗憾,马尔福庄园今天没能用更符合礼仪的方式接待你。”纳西莎优雅地收回手,将十指交叉叠放在膝头上,打量着面前的女巫——一张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面孔。
洛林不由得赞叹:“已经好上很多了。”
“刚刚我还马上就要上威森加摩法庭,”她端起茶杯在空气中晃了晃,“现在已经能喝上红茶了。”
“卢修斯只是太操心德拉科的安危了。”纳西莎轻声说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场对峙根本不存在,“刚刚你们的谈话……我在楼上也听到了一些,你这位‘老朋友’特意在圣诞假期拜访马尔福庄园,是为了一头神奇动物是吗?”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洛林自然也不打算继续打哑谜。
“马尔福向危险动物委员会递交了对巴克比克的正式起诉,”洛林放下茶杯,眼神直白,“我希望你们撤销这份投诉。”
“啊——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纳西莎的视线微微飘向窗外,“我听德拉科谈起过这事。当然,马尔福家很感激霍华德小姐当时在课堂上的搭救——不过我也听说,那头畜生当时也害你受了伤,不是吗?”
纳西莎转回视线,眼角微微挑起:“这么危险且不可控的生物,放在霍格沃茨里,怎么能让关切孩子的家长们放心呢?”
洛林靠回椅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今天来这里,就只准备带走一种答案。”
纳西莎嘴角的弧度稍稍沉了沉:“看来我刚刚给出的答案,并不是你想听的那一种。”
洛林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纳西莎静静地抿了一口红茶,用一种讨论午后天气的平淡语调重新开了口:“说到霍格沃茨……西里斯·布莱克最近从阿兹卡班逃破狱而出——这件事最近在报纸上可真是闹得沸沸扬扬。”
“上一次见到他,好像还是在布莱克老宅的那场舞会上。没记错的话,霍华德小姐也在场吧。”她陷入了回忆,嗤笑道,“真是一场让人印象深刻的灾难。”
洛林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纳西莎。
“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提西里斯,纳西莎,更何况他可是你的堂弟,你们的关系可比我们近得多。”抛开了那些虚伪的客套,洛林的语气显得松弛而出奇的尖锐,“试探我的底线并不能为你增添任何谈判筹码。我今天大老远跑过来,完全是抱着友好而真诚的态度。”
她抬起眼笑着说:“互惠互利。”
纳西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卢修斯和纳西莎在空中快速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暗流涌动。最终,依然由纳西莎来打破这场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说得对,霍华德小姐。”纳西莎的回答依然极其体面,“在这个时代,多一个强大的朋友总归不是坏事。马尔福家可以撤销对那头神奇动物的控诉。”
她顿了顿:“不过……既然是互惠互利,我也有一个条件。”
“说。”
纳西莎向前微微倾身,用只有她们几人能听清的声音吐出了一句话。
洛林挑了挑眉,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
“成交。”她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在她转身准备离开前,洛林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纳西莎,某种极为讽刺的滑稽感突然涌上心头。
“要是贝拉特里克斯现在能看见你居然端着红茶和我坐在一起和平谈判,没准她会兴奋得直接给你来上一记钻心咒。”
洛林的语气带着笑意:“相信我,那滋味可不好受。”
纳西莎的脊背僵硬了一下,最终没敢对上她的眼神。
前厅回廊里穿堂而过的冷风吹散了会客室里残留的沉闷。洛林刚走到大楼廊附近,一个笨拙的身影就突然从石柱后面闪了出来。
“洛林·霍华德!”
得,幸运的笨蛋赶着送上门来了。
洛林连头都懒得回。
德拉科·马尔福这时候倒是灵活得要命,趁着走廊狭窄,一个快步冲出来横在路中央拦住了她,他极力装出一副高傲而平静的模样——如果能忽略他那略显紊乱的呼吸的话。
“我会和我爸爸谈谈的——关于那头畜……巴克比克的事。”他紧急撤回了一个很可能彻底惹怒洛林的词语。
洛林看他这幅模样,甚至都有些想笑:“你觉得你爸爸当初为什么要越过学校去举报巴克比克,马尔福?”
德拉科支支吾吾起来,眼神漂移:“因为我……我前段时间回信的时候和我爸爸抱怨了几句。”
哪怕洛林自认算不上什么聪明的人,此刻也被德拉科这种天真到近乎愚蠢的逻辑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