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阳说的没错,也说不上从根源解决问题,如果只是抓了眼前的人,很可能连今晚的清净都保不了,更别说长久之计了。
重新入门进到那街区,为了不引起所跟踪之人的注意,我们装作是普通游客一样时不时四处张望一下路两旁的店铺。刚刚忙于解决结界的事只能称作观察而无法称为感受,这会儿注意到路边售卖的手工艺品后,忽然觉得这地方和鬼市有些相似。因为阴阳有别,哪怕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妖怪也有生存的权力,绝大部分的人还是会对妖怪感到害怕,生活在人间的妖怪也大多选择化作人形。但毕竟妖怪也有妖怪特殊的需求,所以就出现了专门满足妖怪市场的鬼市,多数在人几乎不出门的夜间也才会伪装成古董市场的模样集中到某条街上。
只是这里妖怪变作了人。西方世界为了维护普通人的权力同时方术界为了自保,双方都同意利用这种隔离生活的方式,这就像我们东方的阴阳两隔。我这才对我们城中妖怪的处境有了一丝实感。要说更进一步,人毕竟和妖不一样是阴阳调和之物,这样的生活只能在暗夜之中不见阳光,对我们这些习惯了在阳光中生活的东方人来说又有些怪异的感觉。
“小心点,他好像发现我们在跟踪他了。”朱晨忽然压低了声音提醒我们。
毕竟这是西方人为主的世界,也不是没有黄种人,但因为数量在少数而我俩的服装更是独特所以格外显眼。我们跟着警长跟踪人确实有所不便,只见他小心地看了看我们后转身躲进了一旁的店里。
“他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好一会儿后警长问到。
而那时的我们正在一个手工艺小摊前戏耍着,因为附了方术,所以那些机关让人捉摸不透怪好玩的。
“不用说,肯定是走后门跑了呗。”没想到朱阳却淡定地答到。
跑了?那还不赶紧追上去?我们赶紧跑到那家店一看,是一家上了年纪的古董家具店。之所以能判断它上了年纪,一方面是在大市场的年代这种小店已经很少见了,另一方面当然是混乱堆叠的商品。拥挤的店里连过道都不好找,各种古董自然也把视线搞得看不见全貌。
好在我们不是一人,有人把门有人找不同的通道。直到我们几个不知怎得又绕回出口撞上了头。这结果足以证明朱阳的猜测完全正确。警长和我们对视了一眼后立马折回店里问老板是否见到了那个年轻人,不愧是吃这碗饭的,身高,肤色,长相,甚至是手臂上的纹身他都描述得相当详细。
但老板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红茶说:“先生,我刚刚在看这部小说入了迷,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听他如此说完,朱阳却拿出了长刀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协助那些欲害人之人?”
洋人们自然被朱阳的举动给吓到了,希尔顿赶紧圆场说:“他和我一样,不过是在法师界生活的凡人。法师界虽然和凡人的生活隔离,但毕竟无法不产生联系。这就需要像我们那样有一些同时生活在法师界和凡人界的人,又活着仅仅是生活在法师界却不会使用魔法的人。”
“我当然知道,在我们东方叫作妖牙!”妖牙并不是一种正式的称呼。我刚刚解释了妖界与人界也有些相似,当然妖界也需要一些沟通人界的人类。我们有道籍的人虽然也可以说是这样的存在,但因为受命于皇室所以更像是管理者,显然他们普通的生活需要一些非官方的中介人,比如一些民间术士神婆货郎,甚至只是熟知妖界乐于和妖怪们打交道却不会些许方术之人。
“但这店的后面是你的住家吧?想要顾自打开那扇门从后门逃脱,这扇门这会儿就不可能锁上。没有你的帮助那个人也不可能会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既然如此,我拿过了一旁那个造型奇怪的地球仪,拿剑刺穿了“地表”后,果然内有乾坤。毕竟剑口太小我用手指又抠大了一些,然后把里面一些便笺和黄金都倒了出来。
“你就为了这些钱,做了法师界的叛徒吗?”
“这位东方来的大人,在付钱之前就把人家的商品搞成这样,有些过分了吧?”
“这是我们调查的必须,你现在已经以嫌疑人的身份被捕了,你当然可以保持沉默,但所说的全部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警长和店主正争论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却都在那些便笺上。特别是视线注意到一张图画后更是无法移开了。
“五曜阵……”
“真,你说什么?”
“这和不久前城里发生的五曜阵图案有些相似。警长,莫非之前发生的四次爆炸分别在这四个方位。”
“如果这里是这个街区的中心的话,正是这样的。”
“利用的炸d弹模样与填充是否各有不同。”
“正是,所以利用了提前引爆的魔法后,炸出的烟花也有不同的色彩。”
“现在的时辰是……”我转头看了眼店里的古董西洋摆钟,“离亥时还有十分钟,最后一颗炸弹很可能会在亥时于正北方引爆。”
警长掏出了法杖来对着老板念了一串咒语,木质的地板化作藤曼把他一下整个绑住。被束缚得满脸狰狞的店主有些像西洋古董椅上的地缚恶灵。不过警察却收起了法杖利落地说到:“我们先去正北面的巷口,麻烦一边走一边给我解释。”
“他们本来就没有希望通过引爆炸弹的方式来毁掉这个街区。只要把炸弹引燃了释放出了其中之炁即是为这阵法布下了基石。代表五行的五块基石都布下后就能发动法阵,将附近的气场进行彻底的转化。我虽然不知道对人类有什么影响,但所有阴盛于阳的妖怪都将因此丧失灵气,而善用阴阳之力的方士也将无法再发动方术,无法使用方术的方士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那时候就好铲除这整个街区了。”明炆当年在城中发动更为巨大的五曜阵,应该也是这个目的。但是因为整座城市更大,自然需要牺牲更强大的力量,这就是那几个人牺牲的原因。好在这个小街区这么大的能量就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改变周围的幻境,我们就无法再使用魔法了?”
这对凡人来说可能是容易好奇的点,但想要学习方术,打通七窍五感来感受环境的气场不正是最基础的吗?所以这问题从一个术士口中问出来我还真是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还真是一个全新的角度,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是靠自己一次比一次的专注练习换来的。”
“这就是东方的魔法。”听警长如此说完后希尔顿说到,“我们开始越来越重视与自然的联系,但一直都只停留在纸上。但实际上我们很早就明白了万物皆有联系这一道理,光有个人的意志是没用的,如果我们的咒语没法在作用物上产生联系,我们自身的能量就无法作用在那个对象上,我们的魔法也不可能生效。”
“话是这么说,但因为传统我们对此研究甚少,比如先生说的五行,我也只听过一个大概。”
还好爸爸对西方方术颇有兴趣,我也接触到过一些。“爸爸曾经提过,西方的元素论和五行有些相像,东西方的沟通虽然在现代看来极有效率,但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也无法阻挡世界的交流。颇多理论与方术是从西方传入的,只是翻译转化融为了五耀之论所以才让人误以为是东方自古有之。地水风火也好,金木水火土也好,都是我们在无法详细解释世界成分时所用的指代,通过指代让我们用概论研究出了方术。火并不是真的火,而是其中一种能量的指代,木也不一定是真的木头,而是有这种属性的指代。这让我们在更清晰地分析出这个世界的构成前,有了与这个世界交互的手段。”
“所以这是东方的魔法,这些人背后更大的组织者,一定是个东方人?”
警长的推断虽然我没有想到,但事实倒确实可能如此。
“先生又是如何以五行之术判断出最后一颗炸弹会在晚上十一点引爆?”
“因为就像我刚刚解释的五行只是个指代,但在我们的理论之中,亥时属水。就如刚刚在方位的正中央所属土的位置在刚转入属土的戌时引爆了属土的炸d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