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吧。还记得五条悟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吗?”
“术式是灵魂刻在身体里的烙印。”
“随着时间推移,宿傩的术式会一点点留在你的身体里,终有一天,你能自由动用他的力量。”
七月双手一松,拍拍他的脸蛋,“一时打不过,未必以后打不过,现在打不过,未必一辈子打不过,对自己要有信心。”
虎杖摆脱束缚,第一时间护住脖颈连连后退,满眼抗拒,“学姐,你说这话自己不心虚吗?先不说这个刻印过程要多久,就算掌握了术式,我和宿傩之间也隔着几百年经验,怎么可能打得过?”
“啧,”七月有些遗憾,“怎么这会儿精明了。”
“你倒是一点不藏着……”,虎杖无力吐槽。
“总之,接受现实吧。”
虎杖站在原地呆了很久,看着另外两人在他面前来来去去,收捡尸体,准备转移。
“如果宿傩换回了自己本来的身体,会发生什么?”他问。
七月想了想,“滥杀、淫掠、吃人,引发众怒,然后群起攻之,被消灭或者封印。”
“你说的那是千年前,咒术全盛的平安时代。现在,五条老师不在,谁能对付他谁能阻止他?他们想过吗?”虎杖咬牙,一字一句地从胸膛里挤出这些话。
七月与羂索对视一眼。
“你一个高专生,想得还挺多。”羂索嘲讽。
“别把自己当救世主,少往自己身上揽任务,没有你也总有其他人处理他。”七月很是淡定。
没人把他的话当真,那些严肃的顾虑、人类的命运、咒术界的未来,在她们眼里都轻飘得不值一提。少年纯粹炽热的心灵在名为不相干的冷漠沼泽中冷却浑浊,乱糟糟的情感在虎杖胸膛内冲来冲去,一股莫名情绪在他体内越胀越大,压迫着呼吸道和泪腺,让他喘不上气,眼眶发酸。
心神动荡的一瞬间,一张排满尖牙的嘴在他脸上绽放。
“口气这么大,我倒看看谁要处理我。”
七月眨眼,“这是宿傩?怎么出来了?”
虎杖魂不守舍,手却条件反射一般拍住脸上那张嘴。
没用,又一张嘴在他手背绽开。
“什么?你在指望这小子关住我吗?”
“不应该啊,精神完全放弃抵抗了吗?”羂索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但七月听到了。
不会吧,七月咂舌。
“给我回去。”她皱着眉头下令。
羂索看戏不嫌事大地哼笑。
宿傩也笑了,手指深深插入发中,盖住一只眼的手背又生出一颗深红眼珠,“我不回去你又能怎样?”
七月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那双深邃眼眸也不甘示弱地散出红色辉光。她眯起双眼,下巴微抬,语气自然:“很自信嘛。这么厉害,还不是只能躲在15岁孩子的身体里苟且偷生。摆出这幅得意洋洋的姿态,好像天下无敌的样子,让我都有点不忍心揭穿了。”
“踩死你,不比踩死一只蟑螂更难。”
宿傩全身上下红光大盛,衬得那张黑脸越发阴沉,“臭婊子,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无数剑芒凭空刺出,瞬息交错密织,贯穿了七月所处的空间。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却没有出现,所有剑芒都被牢牢挡在七月体表,又或者说在接触到七月体表的下一刻消散。
“给我回去。”
七月重复命令。浅金咒文在她血管中涌动,透过皮肤映出点点微光,最终汇聚于眉心,结成一扇小小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