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酒吧里,射灯昏黄。
卡座区,爵士乐打着舒缓的节拍,慵懒地缭绕着末伽梨的指尖。
“嗯、杰……”末伽梨陷入沙发里,眼神迷离,双手向上环绕住夏油杰的脖颈。
这是个漫长的吻。
夏油杰撑在她身上,从愤怒到无奈再到情欲。他的发丝垂在她的脸侧,如幕帘朦胧了他们的眼睛。
五条悟五指扣着冰啤,重重落座在他们身侧。
沙发垫猛地一沉。
“唔!”末伽梨轻轻呜咽了声。
夏油杰连眼睛都没抬,掌心便稳稳垫在她的脑后,指腹没入发间,将她轻轻护向自己。
五条悟斜眼看着那只手,哼了一声,食指轻松勾开易拉罐的环。
嘶——气泡炸开,就和他语气一样不耐。
“要做给我滚去房间,别给那边的小孩留下心理阴影。”
远处吧台,天内理子和津美纪笑闹着,各自拿着橙汁和牛奶,好不愉快。而伏黑阳菜和乌鹭亨子则轻抿着高脚杯酒液,时不时与她们打趣。
羂索一身衬衫马甲,在吧台里擦着玻璃杯,向卡座区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五条悟狠狠瞪了回去。
夏油杰坐起来,连带着拉起了满眼迷离的末伽梨。
“悟,”夏油杰无奈道,“我只是不想听她继续说,并没想过做别的。你也知道,她刚才那些话,有多么令人生气。”
说什么看不得他们苦恼,想把他们装进【狱门疆】,等事情解决了再放出来……人言否?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家伙虽然自诩人类,但其实本性一直离人类蛮远的……
“火大就对啦,那些话可是我专门挑的。”
末伽梨舔着嘴唇,表情相当自豪,脸颊仍然留着刚才被他们扯出来的红晕。
她向夏油杰眨了下眼。
“负面情绪积攒着可不好,还是要适当发泄出来,不然很容易英年早逝呢。”
夏油杰愣了下,而五条悟则差点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说什么英年早逝……遇到你以后,我每天都要短寿好几次!”
她一点也不气馁,反而厚着脸皮,怂恿起来。
“所以,悟——把我吃掉嘛,包你长命百岁!”
五条悟满脸嫌弃。
“你啊,真的对你的难吃程度没有自觉?”
难吃。
末伽梨僵在了那里。
是禁词。
没错,五条悟说出了禁词。
眼泪涌上她眼眶的那个瞬间,五条悟就感到大事不妙。
下一秒,末伽梨蜷成一只虾子,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呜哇啊——我好心来安慰你们,居然这么说我!说实话、虽然我对味道也没有那么自信,但我也是尝过的!我啊——真的、真的没有那么难吃啊啊啊!”
与这只狐狸相处久了,五条悟能轻松分辨出她的真哭和假哭。
这种时候,末伽梨的确是在真的伤心。但是,他一想到她之前做过的事,以及之后可能会做的事……
五条悟甚至想借个铃鼓过来,绕着她的哭声跳舞打拍子。
夏油杰瞪着他,满脸“你把她弄哭了”的责备。
搞错没,他才是受害者啊,正在享受她难得吃瘪的愉悦!夏油杰一定是和末伽梨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才没法了解此刻的珍贵!
要是有人能懂就好了!五条悟内心哀嚎着。而正在楼上酒店泡澡看书的诅咒之王,则打了个喷嚏。
在挚友谴责的目光之下,五条悟别无他法。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还不行吗……”
桌上冰啤被五指拎起,一左一右,同时贴上了末伽梨的脸颊。
“冰的。”五条悟托着腮,脸庞不悦地别向一边。
“镇痛。”夏油杰声音轻柔,眼底满是温和的关切。
“别哭了,末伽梨。”他们说道。
她愣愣的。
“悟、杰……”
五条悟的罐子偏高了点,几乎要压到她的眼角,夏油杰的那罐偏低,稳稳托在她下颌线旁。
冰镇过的铝罐贴着皮肤,凉爽从颧骨一路涌到四肢百骸,渐渐让她冷静下来。
冰啤渐渐温热,丢到了一边,末伽梨弯起嘴角,轻轻叹息。
“我本来是来安慰你们的,怎么反倒被安慰了?”
说到他们烦恼的源头……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末伽梨。”夏油杰很是认真,“无论你打算做什么,请答应我,你会平安无事。”
末伽梨的表情只有细微变化,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敏锐地发觉了。
“怎么又说到这个?”她相当自然道,“你们都知道的,我根本死不掉。这种事根本就不用——”
“那么,答应他。”五条悟说道。
现代最强咒术师的那双蓝眼睛里,并没有说笑的意思。
末伽梨顿了下。
“可以是可以哦。但是,得先定义什么是平安无事吧?这个需要好好考虑呢,在你们想好以前——”
她只是略微起身,两只手便同时摁住了她的双肩。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左一右,力道不轻不重,却令她不得不陷回沙发。
阴影里,他们俯视她,两条长腿同时屈起,膝盖压上了她胯间的沙发面,不留任何逃跑的空间。
“末伽梨,你别想蒙混过关。”
在旁人看来,这一定是暧昧无比的气氛吧。
末伽梨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但这并不是因为情欲。
目光灼灼,末伽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躲闪着他们的视线,最后干脆偏过头,不愿对上任何一双眼睛。
“什么啊……”五条悟拧紧了眉。
他往旁一瞟,夏油杰的状态远比他要糟糕。
夏油杰抓紧她的肩,用力到骨头都发出了嘎吱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