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包里的钥匙自动飞出来插入抽屉和文件柜上的钥匙孔,慢慢拧动。文件自动从柜子里抽出,轻轻地翻开。
书桌上的笔记本自动打开又阖上。
抽屉里的文件一本本飞出,又一本本回到原处。
如果馆长办公室里有摄像监控的话,那么监控人员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吓个半死。然而,云端却吃准了不会被发现——单看馆长进入房间后彻底放松的行为,不难推测出这里是独属于他的王国。
馆长办公室里当然不会收藏有苏尼.杨的文献资料——云端的目标也非如此。一阵无声地忙碌之后,云端总算有所收获。
收获一:一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簿还未使用过的三联单档案查阅许可证、十多张已经签发的查阅许可证,以及四五封请求查阅的申请函。
从申请单和已签发的许可证内容看,馆长先生对三级以上的保密档案有签发权限。内容涉及经济数据、重要的历史文献等,但都是近五十年内的档案。
根据这几日云端在接待台上方偷听到的情况,保密等级在三级以上的档案收藏于大楼的六、七层;三级以下的在二至五层。但对于地下一至三层是什么情况,鉴于这几日都不见有人前往,自然也就难以一窥端倪。
不过,结合这只文件夹里的信息,云端推测:如果地下楼层也收藏有文件,那么,或者是这些文件的保密级别极高,轻易不允许查阅,甚至连馆长都无权签发许可证;或者这些文件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价值。后者的可能性兴许不大,但也不是没可能。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有关苏尼.杨的档案,究竟是哪类保密等级?是属于前者?还是类似于废纸?
收获二:一份来自后勤部门的申请文件,申请启动本年度的档案馆除尘灭虫活动。
这份文件的签发日期是一个月前,一式二份。从文件内容看,一至七层的除尘灭虫工作的截止日期是三日前。而目前正在进行的,是针对地下楼层的工作。相较地面上有七层,地下只有三层。但奇怪的是,计划中花费在地下楼层的工作时间却与地上楼层的工作时间相同。如果这样的除尘灭虫工作每年都开展,没道理地下楼层会特别脏。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地下楼层的管理更加严苛,同时文件的重要性也更高,因此要耗费更大的精力。
云端微拧的眉头一下子就放松了。不管有关苏尼.杨的文件是否收藏在地下楼层,既然老天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面前,那还客气什么呢?
虽则都是封闭的空间,但云端明显感受到步入地下楼层时,那种令人格外不适的阴冷和压抑。云端强忍着不适,散开身形,跟随两个身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之后。
前方几步外,白大褂一脸严肃地走到保安岗前,将手中的工具交给一名保安进行细致检查。他们目不斜视,紧绷的眼角泄露出内心的紧张。
检查完毕后,工具交还到白大褂手中。两人依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直至绕过拐角,偷觑前后无人时,方齐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悄悄松口气。
两个人并没有做过多交流,因为很快就有人出现在下一个拐弯处。那人也是一副保安打扮,只是肩章的形制有所不同。
他像一尊冷漠的石雕面无表情地候在一旁。就在白大褂走近之际,忽然,他目光一凛,望向对面两人。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别无其他。白大褂一脸莫名其妙,对上保安冷峻的面孔,没敢吱声。
身为一级保安,他的敏锐度远胜常人。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他似乎感应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然而,这个感觉转瞬即逝,快得他难以抓住。
是幻觉么?他不确定。
白大褂在仿若死亡凝视般的视线里屏息走过保安身边,僵硬地几乎要同手同脚。他随即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紧随其后。
走廊里,白大褂的软底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与保安的皮靴发出的“啪啪”声,一低一高,一沉闷一刺耳,交织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氛。
终于,脚步声停下来了。三个人止步在一扇黑漆漆的铁门前。白大褂将钥匙插入锁孔后转过身。保安上前一步,一手遮挡着,另一手则左右来回转动钥匙。经以怪异的手法一番操作后,锁孔发出轻微的“啪挞”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嘎”声,厚重的铁门缓缓收入一侧。
云端登时兴奋起来,忍不住在半空中搓搓手——如此严防死守,里面一定有重要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