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容颜、仪态都远远比实际年龄更年轻,气质上更是有一种少年人一般的澄澈,只有一双眼睛带足了不惑之年的睿智,锐利得很,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透,而眼角的笑纹又中和这种锋锐之感,让他显得和气而又从容不迫。
莫说纯姐儿,连娉姐儿都忍不住感慨,薛远乔这种类型,骗骗纯姐儿这种未经世事的天真少女,那不是一骗一个准?
在这次相看之后,几乎是兔起鹘落之间,亲事就顺利定下来了。较之先前的不顺,这一回一帆风顺得简直令人惊叹。
从前汪家的亲事,是陈姨娘满意,纯姐儿对汪九郎的风流略有遗憾,娉姐儿觉得勉强;顾家的亲事,是陈姨娘不知情,纯姐儿眼馋,娉姐儿勃然大怒;后来九郎过世之后,汪家再度提亲,是陈姨娘赞成但心疼女儿,纯姐儿抵死不从,娉姐儿算是无可无不可;再后来薛子仪好不容易三方认可,当事人薛大郎君本人却没有看中纯姐儿;直到如今,终于博得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非但纯姐儿的嫡母和生母都达成了共识,即将成婚的两个人也彼此满意。
也正是托这一份顺利的福,三书六礼走动起来的时候,娉姐儿也没有因为先前果断拒绝了薛家,后来居然又成事而感到尴尬。
因为薛二夫人的态度也和她异曲同工,双方都有几分别扭,几分不好意思,又都松了一口气。娉姐儿是因为纯姐儿的婚事在多番波折之后终于有了好的结果,薛二夫人则是因为完成了大伯哥的嘱托,同时未来大房的主母进门,二房代管的差事就可以悉数卸下,包括薛子仪的亲事,也大可以由后进门的继母来操持,她肩上的担子就轻省了。
不过这未来大嫂的年纪,当自己的孙女都不算夸张了……
薛二夫人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
娉姐儿亦然,不过这年龄差距的事情,纯姐儿本人都不介意,她当然也没什么话好说。
然而对旁人来说,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快意的大有人在。
鸾栖院里的洪姨娘就算一个,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给红姐儿送信,分享了这个消息。
得知与自己不睦的妹妹要嫁给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红姐儿也是哈哈大笑,竟然不顾丈夫就在身旁,就毫不淑女地笑出了声,将解士丰吓了一跳。但笑过之后,她又觉得奇怪,纯姐儿心性那样高,似解士丰这样好的如意郎君她尚且看不上,谈到自己的婚事话里话外满是轻蔑,又如何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老头呢?
洪姨娘的信里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只将此事归功于夫人。还是等娉姐儿的家信寄过来,明公正道地同红姐儿说了来龙去脉,她才明白过来。
这件事落得个皆大欢喜的结果,陈姨娘是看中了薛家的家世,嫡母是认可了薛家的家风,纯姐儿本人则是中意未来丈夫容貌清雅、文采风流。
听闻薛家乃是江南颇有名望的书香门第,又新近和天子结了姻亲,红姐儿也一时没有持住,流露出几分嫉妒的神色。但想到母亲信中提到的薛家的情况,纯姐儿的丈夫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继子的性格又如此强势,妯娌更是楚王妃的生母,轻易开罪不起,纯姐儿未来的婚姻生活,只怕也不会那么称心如意。念及此,红姐儿复又爽惬起来,觉得这老天爷甚是公道,竟然能让纯姐儿和陈姨娘求仁得仁的同时,还叫自己这样与群玉斋有过节的人感到大快人心。
第二个站干岸看热闹的,自当是韦姨娘。
原本韦姨娘与陈姨娘之间的仇怨不算太深,纯姐儿虽然年幼的时候屡屡欺负维姐儿,但娉姐儿过门之后掌家有方,纯姐儿不太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妹妹。随着时间的流逝,维姐儿的待遇又越来越好,韦姨娘已经渐渐地淡化了对陈姨娘的怨恨。偏生陈姨娘在齐氏小产一事上算计了韦姨娘,彼时她虽然不知道陈姨娘是齐氏小产的真正始作俑者,但陈姨娘在讯问她时咄咄逼人的表现,还是给韦姨娘内心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后来纯姐儿意图抢走维姐儿的亲事,更是触及韦姨娘的逆鳞,叫她恨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