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重新给纯姐儿议亲的时候,最好给她找一户人口简单的人家,最好是独子,如果有姐姐妹妹,最好都远嫁,甚至男方的父母高堂都不必俱在。人口越少,纯姐儿做主的余地越大,她过得越顺心,伤害旁人的可能性也就越少。
想到此处心里又觉得很不忍心,要把纯姐儿这样危险的人物嫁过去祸害人家,实在是于心不忍。
唉,最好纯姐儿只是色厉内荏的纸老虎,嘴上说得一套一套,实际上叫她杀鸡她都提不起刀子。
她收回思绪,又向纯姐儿道:“好,你能收回之前的想法,我就放心了。只是还有一句话,要与你说清楚。你自家也知道,如今守了望门寡这件事,于你往后说亲嫁人,颇有妨碍。若你还想再找一门与汪家比肩的亲事,就很难了。”
纯姐儿脸色又变,不过她也能认清形势,故而沉痛地点了点头:“女儿都省得。”
娉姐儿就继续道:“所以呢,母亲替你想了两条路,如今问问你的想法:第一种,就是略放低要求,如你大姐姐一般,嫁给一心上进、家境又殷实的子弟。眼下虽然门楣不高,但熬个一二十年,甚至更短,也就起来了。”
没等娉姐儿说出第二种,纯姐儿就毫不犹豫地否定了第一种选择:“多谢母亲,第一种,女儿不选。”
她没有解释原因,但娉姐儿也不难猜到。纯姐儿一直看不起红姐儿,觉得她的婚事是个笑话,尤其是红姐儿险些被休,更是给纯姐儿带来了很大的触动。如果嫁寒门和嫁高门一样都要受气,选后者至少还锦衣玉食呢,选了前者,就是傻的。
娉姐儿就说起了第二种:“这第二种呢,就还是在名门望族里面选,只是头婚成配的子弟可供选择的余地不多,只怕是……”
纯姐儿眼睛一亮,忙道:“母亲,女儿不介意当继室的。续弦,还多一份嫁妆呢。”
娉姐儿就是摆在眼前的例子,她虽然是续弦,可在郦家的威风,可是人人亲眼所见的。纯姐儿如果能过上与她仿佛的日子,那也实在是相当不坏了。
而且以她的身份,嫁到公侯府邸当儿子媳妇、孙子媳妇,哪怕是嫁给庶子,还是有些不够看的。但如果是续弦,那就可以算是矮子堆里的高个儿了。
娉姐儿也是因为纯姐儿自己说了可以当顾七郎的继室,发现她不介意续弦的身份,才提出这个想法的。但见纯姐儿对此毫无芥蒂,她还是有些惊讶。
毕竟小姑娘都是爱俏的,谁不想嫁个年貌相当的夫婿,谁不想当良人眼前心上的头一个。
不过纯姐儿不介意当继室,娉姐儿为她谋嫁还能少费点心思,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又问纯姐儿:“那你自己心里,对年纪上是否有什么要求呢,以及你是否介意原配的夫人留下子嗣?”
纯姐儿闻言,也不羞怯,而是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答道:“年纪最好不要超过四十……至于子嗣,若有得挑拣,自然最好是没有孩子,或者至少是没有儿子的,若实在不成,这点委屈,女儿还是忍得下的。”
娉姐儿却迅速在心里记下一笔;年纪不到四十,且没有子嗣。
她就怕万一原配留下一个儿子,纯姐儿一个看不顺眼,动手将人除掉……
毕竟原配的嫡子是有优先继承权的,切实妨碍了纯姐儿的利益,她有动手的理由。并且看她今日的表现,真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她是不会有太多心理负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