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对不起,老石家可能真要断在我这了。
但石家基因不太稳定啊。
好一代差一代的。
爷爷奶奶是好人。
生出他爸那样的畜生。
结果他爸又生出自己这样英俊潇洒有出息的好儿子。
如果按照规律,石秋榭生的孩子,估计不是什么好货。
那还不如不生。
也算是替社会着想了。
于是断子绝孙的愧疚转化为为社会除害的自豪。
“断就断了呗,你看我爷爷奶奶,生出我爸那种人,还不如不生。”石秋榭开了一天车,也累了,靠着床尾坐在地毯上。
“你是好孩子,生出的孩子肯定和你爸不一样。”王翠兰叹气。
“我爷爷奶奶不是好人吗?两个人一辈子没造过孽,跟谁都和和气气的,结果呢,生出我爸那么个讨债的,生都生了,又不能塞回肚子里。”石秋榭闭上眼睛。
他遗传了奶奶的好脾气,爷爷的宽胸怀。
好朋友不多,但和身边人相处都挺好。
也没恨过什么人。
但他恨他爸爸。
奶奶去世的时候,爷爷给他没出息的儿子打了多少个电话。
人张嘴就要五十万,不然就不回来。
那时候石秋榭才工作一年多,去哪找五十万。
奶奶走的时候,也没见到她唯一的儿子。
要是重新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奶奶还会生下这种儿子吗。
“会,你没做父母,不知道父母的心情。要是重新活一次,她肯定还是会把你爸生下来,只要管教严一点,说不定不会长歪。”
王翠兰的手轻轻摸着石秋榭的发顶:“父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儿女能平平安安,不求有多大出息,至少长成一个正常人,到了年龄就结婚,成立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你爸妈都不靠谱,这些话只能我来说。”
“我知道你嫌我烦,但你们还年轻,有些事情没想清楚就做了,却没有考虑到后果。”
石秋榭听着,没出声。
这种话他也听过,但好像不是这个味呢
他咬着嘴唇,有些犹豫。
要不要,试探一下?
“你……是不是知道了?”石秋榭看着王翠兰。
知道你干儿子弯了,谈了个男朋友。
“知道啊。”王翠兰点头。
“你真知道了?”石秋榭像个冲天炮一样就站了起来,感觉后背都出汗了。
知道了还这么冷静?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王翠兰拍了一下石秋榭的背,“我知道你是个犟种,刚刚我说的话你肯定没听进去。”
她摆摆手:“我也就说最后一次了,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后悔就行!”
“哎呦,坐车坐的脸都油了,我去洗个脸。”王翠兰拿着抽纸进了卫生间。
只剩下石秋榭站在原地发呆。
这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她知道我知道她可能知道了所以装不知道?
绕的头晕。
石秋榭拿出手机,想和迟挽说一声。
最后还是没发消息。
他自己也都不确定呢,就别发点疑似出柜的消息去吓唬迟挽了。
男朋友本来睡眠就不好,万一被吓得睡不着就不好了。
自己瞎想,都想累了。
石秋榭瞄了眼卫生间的门,反正这会也看不到他是不是穿着脏衣服上床,还是躺下更舒服。
“五星级酒店的床垫就是不一样,感觉比家里的还要舒服点。”石秋榭斜躺在床上,一转头就看见王翠兰扔在床头柜上的包。
“你这包也不收拾好,东西都掉一地!”石秋榭对着卫生间喊了一声。
没人回他。
石秋榭撇撇嘴,送佛送到西,老佛爷的包只能他来收拾了。
石秋榭把掉出来的东西一样样扔回去,最后柜子上只剩一盒药。
他拿起药盒,突然顿住。
卡培他滨。
换做一般人,估计还要查查这药是用来干什么的。
但石秋榭不用。
这药,他奶奶化疗的时候,吃过。
“你刚说什么呢,我开着水龙头,刚没听清楚。”
王翠兰摔着手上的水,打开门,石秋榭拿起药盒,红着眼睛。
“你不解释一下吗?”他喉咙哑得快说不出话。
“你看到了啊,本来还想再瞒几天。”
王翠兰笑笑,从石秋榭手里拿走药盒,不算温柔的用手背擦掉石秋榭脸上的泪。
“我得癌了,胰腺癌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