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冷水的鸡蛋很好剥壳,连迟挽这种笨手笨脚的人,都能几下剥出个完整的蛋。
石秋榭拿起蛋,从中间扒开,顺手把蛋白喂给了迟挽。
小猫吃蛋白不消化,只喂蛋黄就好了。
“那你,想看电影吗?”石秋榭把剩下的三个鸡蛋捣碎,和蒸好的胡萝卜土豆放在一起。
“我都行。”迟挽半靠在灶台上,看着石秋榭。
“都行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愿意就去,不愿意也没谁勉强你。”石秋榭皱眉,用勺子刮碗底的土豆泥时很用力,噼里啪啦像放炮仗。
好凶啊。
迟挽闭上眼睛。
也有点可爱。
“想去,明天带王婶做完检查,我们就去。你想看什么,我来定票。”迟挽说话的同时已经点开了购票软件。
“啧,看把你急的。”石秋榭的脸色明显好看了点,“你看着来吧,我不挑,找个离医院近的电影院,不然打车太麻烦。”
“行,那我定两……三,王婶和我们一起看吗?”迟挽看向石秋榭。
“王婶儿,不一起……一起?”石秋榭也转头看着迟挽。
“不看,谁乐意看那玩意儿,黑咕隆咚,前年柱子带我去看的什么蜘蛛精,哎呦那椅子还戳我屁股,给我吓得,还以为坐我后头那小伙儿是变态呢!”
王婶嘴手足并用,恨不得一分钟翻二百八十个白眼。
“那是按摩椅吧,柱子带你看的什么电影,西游记啊,怎么还有蜘蛛精呢?”石秋榭打着转向灯,笑得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不知道叫啥名,洋鬼子拍的,一个瘦棍儿,穿紧身衣戴个傻面具,胳膊一伸咵镲往外冒蜘蛛丝,太难看,还不抵在家听你叔唱戏。”
王婶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坐垫,叹了口气。
“看的蜘蛛侠吧,被你叫成蜘蛛精,洋鬼子听见准和你急。”石秋榭都笑不动了,怪不得柱子就带王婶出去看过那么一次电影。
“管他啥蜘蛛侠蜘蛛精的,反正都不好看,我不去。”王婶回头看向后座的迟挽:“小迟啊,你给我约的这个胃镜,真不疼吧,不会拿个水管捅我胃里给我串成烤全猪吧。”
“不会的婶,”迟挽掏出手机给王婶看别人是怎么做无痛胃镜的,“你看,眼一闭一睁,就做完了,这人做完还笑呢。”
王婶捧着手机仔细看了会,看完也没说什么。
“这下放心了吧,昨晚是不是怕的睡不着觉啊。”石秋榭拐弯找停车位,今天来的早,还剩几个车位。
“怕不怕的都没用了,被你们拉到医院门口了还能不去吗。”王婶白了他一眼。
“你要在地上扑腾哭着喊着不进去,我们也没办法啊。”石秋榭帮王婶解开安全带:“得嘞,下去吧,一会儿就做完了。”
迟挽也从后门下车,手里拎着个水杯,一会儿王婶做完胃镜还能喝点温的缓缓。
“早上没吃吧,吃了可做不了了。”石秋榭从包里掏出王婶的就诊卡。
“没呢,不是不让吃饭也不让喝水吗,我昨天晚上就没吃了。”王婶看着石秋榭。
“对,一会儿做完检查带你去吃点好的补补,想吃啥,西餐中餐也,这附近还有印度菜呢。”石秋榭摁下电梯按钮。
“印度人上厕所都不洗手,谁吃那玩意儿啊,找家过桥米线,好久没吃还有点馋了。”
“过桥米线,行啊,到时候往里加半碗麻油,嘴要像被电线杆子电了那样才好吃呢。”
“对,再多加点干豆腐丝儿,醋也多放点……”
迟挽看着说话时眉飞色舞的王婶,偏头笑了笑。
不紧张了呢,明明刚下车的时候还皱巴着脸想跑。
一物降一物啊。
“好了,进去吧别紧张,我就在这陪你呢,做完带你吃米线去。”石秋榭冲王婶招招手。
“那我要加……鱼丸,还有牛……”在麻醉的作用下,王婶渐渐闭上眼睛。
“要去吃过桥米线啊?”医生看了石秋榭一眼。
“哄她的,知道那玩意儿做完胃镜不让吃,等会儿带我婶去喝小米粥。”石秋榭冲医生笑了笑。
“你知道就行,我还寻思告诉你一声呢。”医生也笑了,“等中午我替姨吃碗米线,多加麻油多加醋。”
“再加份干豆腐丝,”石秋榭叹了口气,“这让我婶听见,都该气醒了。”
“放心吧醒不了,这麻药打下去恐龙都能放倒。”医生看着显示器里的画面,“胃里有溃疡啊,要注意,严重了还会穿孔呢。”
“啊,那咋整,吃药还是手术?”石秋榭立马站直了,迟挽也朝医生那走近了几步。
“不用手术,一会儿开点药,回去之后规律饮食,少吃大油少喝酒,自己就能好。”医生放下仪器,“给擦擦口水,等会儿衣领子都泡湿了。”
“那行,谢谢医生啊,等会儿我就下去拿药。”石秋榭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湿巾,擦干净王婶下巴上的口水。
迟挽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医生说的话全记下来。
“给开了几盒奥美拉唑和枫蓼肠胃康啊,这至少得吃一个月,辣椒八角花椒都不能吃,酒一滴都不能碰。”
“都记下了,谢谢医生。”迟挽冲医生点点头,那边王婶的麻醉已经开始醒了。
“米线,线加鱼,丸,麻油……”王婶身残志坚,还没夺回嘴的控制权就开始点菜了。
“都没了,不让吃,医生说只能喝粥,你要实在生气找医生打一架吧。”石秋榭理了理王婶歪了的衣领。
“哎呦,医闹啊,那我可要喊安保了。”
医生凑到王婶耳边小声问道:“怎么样啊姨,不难受吧,想吐吗,不能睡啊,眼睛睁大点,对,就像现在这样,瞪我,使劲儿瞪,眼珠子瞪出来也不能吃米线啊,喝点小米粥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