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沸的鸭子没跑就行,他巴不得跟时潇早点回家。
吱呀。
林晦耸了下肩推门,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桌子上银色的手提箱和一袋子塑料盒包起来的东西。
远远的看不见,但是林晦闻得见,跟他路上闻到那家烧烤的味道一模一样。
林晦怔愣回头看向时潇,门口走廊灯底下一脸漠不关己,耳朵漫上热意。
赶上红绿灯,时潇有空正大光明睨着身侧那人不知被什么激得一直没消停下去的红耳朵尖,嘴角勾了勾。
副驾上,林晦叼着鱿鱼随意摁开箱子上的卡扣,含糊不清地问:“现金是咱家的?......我怎么不知道?”
行动前的这几天,时潇不是在上班就是跟他一起,什么时候去银行取的?
他白天确实出去一会儿,手提箱比他更早,早放茶几上了,时间对不上。
时潇眸光微动:“......我爸电话你怎么知道的?”
林晦换了串羊肉串,尝了下不太辣,趁着下个红绿灯喂了时潇口,才特真诚地开口:
“那个啊,我真不知道,叔叔打过来的,估计阿姨给的。我跟阿姨聊得比较多,跟叔叔真不经常聊。那次纯属意外,......我也没说什么,就恰到好处地嗯了几声,接了几句话茬。”
余光瞥向信口胡诌的林晦,时潇也懒得揭穿——随意嗯了几声能应付时清河?
时清河肯给林晦主动打电话的原因,时潇倒是知道。
他妈好像把他最近一段时间的体检报告和离开江城时的体检报告对比扔到他爸脸上了。
......啧,肯主动打电话,应该就是他爸那关过一半。
“对我爸印象怎么样?”时潇问,“怎么说服我爸主动签字的?”
林晦动作一顿,后背无端涌上股寒意,怎么上来就两道送命题,回答不好他以后——
车一停,林晦没余地了,只得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跟着时潇后面下车。
“明里暗里跟我打听你,时潇,别拿这眼神白我,我就跟叔叔说让他找你,好吧,有说一点,说话绕来绕去,其余真没什么特别感觉,三观特正,世界观也特宏大,.......就是感情方面挺拗,额......大概有点闷骚?”
时潇嘴角弧度扯得更大,那厢林晦表情小心翼翼的,话却明显没停的打算。
“我才活多少年,又跟叔叔不熟,这方面哪敢指指点点,也没说什么,提了句不破不立,后面你就知道的差不多,所以......说实话,我能听出来阿姨真想离婚,也没特讨厌叔叔,不然我提都不会提。”
“而且吧,能不能再成是次要的,......总感觉他俩欠缺重新认识的机会,当然主要拿婚姻束着,甭管是不是主观自愿,听着就挺混蛋。”
时潇眉头松了几分,轻描淡写开口:“没问我妈为什么要跟我爸离婚的原因?”
“哪儿能,我是那么没眼色的人?”
见时潇还挺喜欢羊肉串,林晦干脆剩下的没碰,一会儿他俩回家一块儿吃,重新换了串时潇不可能吃的烤辣椒,眼睛眨也不眨开口往自己脸上死命贴金:
“阿姨想给我说,我就听着,不想跟我说,我就压根不知道这事儿呗,再说了,这年头结婚都不要理由,理所应当的,离婚要什么理由?本来就是对等的事儿——”
时潇挑了挑眉,略带诧异地看回林晦。
......他妈对林晦印象好的事,时潇知道,但好像他妈对林晦也够坦诚。
他俩确实经常打电话。
时潇也不知道他俩隔得那么远,有什么好聊?
只是,林晦这切入点也挺奇特。
时潇没觉得林晦的想法是错的,他爸妈之间事挺复杂,不过他可没那么好心提醒他爸。
但这小子还真是闷声做大事,瞧样子估计还不知道给哪个老顽固反过来做思想工作,还能做通了。
时潇全然忘记每周一三五准时准点晚上八点整,跟宋熙音没短过半个小时的视频通话是誰接的。
电梯上,手指抵住林晦邀功似凑过来的脑袋,烧烤的油都快蹭他身上,时潇说:“起开,这事没过去,吃完刷牙去,一股孜然味。”
时潇吐掉漱口水,不知想到什么冲洗牙刷的动作不由都慢了下来,思绪无端地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发散开来,勾了勾唇。
他爸心里暗爽一辈子‘儒雅显于外,匪气藏于内’的评价,被林晦一个毛头小子说成闷骚,啧,有点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