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了,怎么声音那么闷?
时潇双眼勉强睁开条缝,上下打量起屏幕里那人。
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裸漏出大片肌理流畅的结实胸膛,散乱的黑色短发还在滴着小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五官滑下,一路蔓延进线条紧实的人鱼线。
啧,又浴衣不好好穿,耍流氓。
“我妈在隔壁。”时潇嘴角微勾,画面登时一黑,声音倒是听起来鸡飞狗跳,再次出现林晦已经套上一件蓝色毛衣,正襟危坐。
这时,时潇才慢慢悠悠拖长语调补充:“.....的房间。”
时潇舌尖顶了下上颚。
林晦还没做声,时潇自己反倒先沉默了下,从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幼稚。
“呼——吓死我了。”林晦嘴角挂上浅笑,用力擦头发的动作不停,“有心情开玩笑,应该心情不错,时潇,你跟叔叔......”
视频立刻被掐断,林晦叹了口气,顺势划过跟邢楠的聊天记录,微微皱眉,打探的心思彻底消了,看来没那么容易。
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次接通,时潇声线低沉,听不出起伏,警告林晦:“别想着试探我,林晦,你——”......没资格。
时潇面色不善,皱着眉头咽下后面的话,誰知道他要是真说出来,林晦那个鬼性子会不会又半夜不睡,琢磨别的意思出来。
沉默几秒,林晦也有眼色地换了个话题:“——时潇,你什么时候回来?”
手腕一翻,时潇眯起眼看林晦,五指向后撩起头发,修长的手虚虚搭额头上,嗓音散漫:“怎么?从我妈那儿打听不出来,这时候想起来问我了?用不着你接机,滚蛋——”
......针对自己的无差别攻击,果然阿姨跟他说时潇的表现全是装的,指不定白天时潇侃侃而谈聊他自己的时候,心里正变着法地骂他。
林晦捏了捏眉心,索性又换了个话题:“时潇,你明天跟你同学出去哪儿?”
“我困了,晚安。”时潇挑了下眉,撂下一句径直挂断电话。
——说多错多,不如干脆不说。
林晦嘴角微抽,打字跟时潇道完晚安,索性转头回卧室睡觉。
躺在时潇枕头上,林晦突然咬着后槽牙又盘算起刚才视频,不对劲,时潇反应有猫腻。
手机里消息炸了锅,时潇一条没理,只顺手扔回储物柜。
双手插兜,时潇偏过头,扫了眼旁边看起来温文尔雅勉强像个人那人:“曾瑜,用不用我换身警务服?”
曾瑜推着半框眼镜,笑眯眯说:“你可别了,我早报备过了,你自个儿非得交手机搞得跟多大事儿似的,再说你穿个皮衣都那么凶神恶煞,跟来砸场子一样,再要再换身警务服,啧啧啧,两年时间又不长,保不齐多少人认出来你,再想起你以前的丰功伟绩——要不你还是换一身吧,想想就刺激。”
时潇翻了个白眼,要不是那混蛋死命往他行李箱里塞那么多瓶瓶罐罐,他用得着翻他十八岁的衣服穿?
啧,还有点小。
往下拽了点皮衣拉链,时潇挑眉问向曾瑜:“你说你整天带个无度数半框眼镜招摇过市个什么劲儿,装大尾巴狼呢?”
曾瑜嘴角微抽。
他这昔日好友受什么刺激了,电话里还不觉得。
今天当面一见。
......怎么那么活泼。
曾瑜笑眯眯跟路过侧目的同事招呼,嘴唇微动,小声骂回去:
“时潇,你丫吃枪药了,这是伪装懂不懂,我这扮相一上身,犯人都得多给我聊两句,你好歹今天是顾问,就算不是正式上班,就算没工资拿,但你多少也注意点影响,土匪似的气势收收。你现在离坐审讯椅对面就差个玫瑰金手镯,喏,局长办公室,好走不送。你那事等等,忘不了你的,先应付个大的,彭局正在办公室等你——”
时潇未置可否一挑眉,眉尾却降下几分,周身通体的气势平地摔似的立刻平了,到停步时已彻底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