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被绑着来到心心念念的宣京。
见到传闻中的丁同,林满撇嘴道:“这位先生,年过半百了吧,怎得还如此醉心权势争斗,既逃脱了,何不寻个山清水秀之地,安享晚年呢?”
见他无动于衷,林满眼睛一转:“或者,你带着我投靠文向南怎么样?他那么年轻有为,宽容大度,知人善用,与世无双,能文善武……”
被丁同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林满才将将打住,继续道:“总之,定能让你继续施展才华!何必再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冒险呢!”
丁同哼笑一声:“你莫不是不知道,当年可是我命人放火将他烧死的!”
“啊?是吗?那他如今看上去怎么一点事儿没有?”林满诧异问道。
“哼!如风向来诡计多端,让他侥幸逃脱,是我大意!
不过,当年大火之中可是撒了无解之毒的,我不信他一点没受到影响!”丁同目露得意。
林满心中闪过一丝恨意,被她极力压制住,继续装傻问道:“无解之毒?他看起来一点事儿没有啊!”
丁同道:“呵!即便他能暂时压制,也活不过而立之岁。”
林满双手蓦然收紧,又松开,她轻松笑道:“文向南可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之人,你若愿意弃暗投明,他定不会再与你计较陈年旧事!
若你所言非虚,再将他所中之毒的解药给他,岂不更好,这样一来,他还得反过来念着你的救命之恩!”
丁同有短暂的失神,随后道:“既是无解之毒,何来解药一说!当年制作毒药之人,早已被赐死。”
观他表情,不似假话,林满心凉了半截。
原本还想装傻充愣一把,套出解药的下落。
如今想来也是,文向南的无影阁遍布天下,若有解药,早该拿到。
她没了耐心,冷哼道:“那你就等着偿命吧!”
丁同哼笑一声:“谁偿命还未可知!”
“我今日来,亦是想劝郡主弃暗投明!跟着如风那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下场!
何况你贵为安国郡主,又何必为了一个乱臣贼子背负骂名!
只要你协助我拿下顾羽和如风,宣州仍属你们安国,而郡主护国有功,定然也会名留青史!”
“哈哈——”林满闻言,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笑什么?”丁同皱眉。
“没什么!”林满边笑边说,“只不过你这番话,听着就挺让人开心的!”
见丁同一脸阴沉。
林满抿了抿嘴唇,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笑:“没问题!我答应了!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丁大人尽管吩咐!名留青史,多么让人心动啊!”
丁同仔细打量她许久,似在努力辨别她这话是真是假。
林满似笑非笑地任他打量。
“好!那郡主且先安心在此住下,待需要郡主出面时,再来请郡主。”
丁同说完,一拂袖,转身离开了房间。
丁午在外面将两人之间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父亲,此女狡诈无比,您莫被她骗了!也不该继续如此放任她嚣张无礼!”
押送她回来的路上,林满没少给他找事儿,若不是丁同下了死命令,不可伤及她分毫,丁午早就一刀砍了她。
“我们如今需要仰仗安帝,他的话不能不听,待收拾了顾羽和如风,再处理此女!至于她是否配合,届时由不得她做主!”丁同面色阴沉。
随后问:“可打探到顾羽他们还有几日到?”
“他们已出沙漠之洲,进入宣州境内,大概还有两日,便可抵达宣京城外。”丁午正色道。
“如风呢?”
“哼!那厮忒自信,以为父亲您只会绕道潜入宣京,不曾想过我们会在晋西城设伏,以至于只带了一千人便敢一路北上。
如今被我们派往晋西城的五千精锐拦住了去路。
正在等灵州的兵前来支援呢!”
丁午面露不屑,传的神乎其神的如风将军,也不过如此!传言向来夸张!
“你莫要心存懈怠,宣京虽说易守难攻,但是等顾羽的几万大军兵临城下,我们只靠城中这一万虎卫兵,不一定能守得住。
务必提前做好防备,同时安抚城中各方势力,争取到他们对小王爷的支持。
然后再通过此女,尽力拖延至安国二十万大军陈兵宣林江。”
“是!父亲放心!待安国大军跨过宣林江,定然让那顾羽老老实实投降,对小王爷俯首称臣!然后再取其首级,为王爷报仇雪恨!”丁午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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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丁同离去后,林满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四下打量。
屋顶极高,室内空间宽敞,桌椅皆是黄花梨木,雕刻恢弘大气,落地罩两侧挂着绛紫色杭罗织帘,其他装饰亦是奢华精致。
这里极有可能是宣京皇宫某个寝殿。
自竹林被丁午抓住之后,从密道进入晋西城,又被马不停蹄地押送至宣京,已然过去两日。
这两日,她不是没尝试逃走,然而第一次被抓回时,她便被下了软骨散,上官师父给的九九丸以及她自己制作的小迷雾等一系列保命小玩意儿,通通被搜刮走。
如今,外面重重侍卫把守,她想逃走,难如登天。
林满想起在明月千里楼,她曾问过文向南为何丁同会行刺于她这么一个看上去无关紧要的人。
文向南的回应是,或许对方知晓了她在他心中的份量。
当初只着重恼他怎能一边推开她一边又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在他心中有分量呢。
反倒对丁同行刺她之事未放在心上。
如今又一次被丁同抓住,虽不是直接行刺,但将她囚禁,看上去倒像是有更大的阴谋。
她在文向南心中有份量这件事儿,反倒成了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