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德里特低下头,面露深深的不安。
“好。”厄林迪尔夫人平静地伸出手掌,温柔地说道,“我们先做一个检测吧。虽然那位斯莱特林先生已经二度做过魔力回路的检测了,不过我并不清楚他使用的是什么咒语。保险起见,我这边用我的拿手方法再做一次。”
征得德里特的同意后,厄林迪尔夫人没有立即熟练地施展魔法,而是用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右手。德里特马上感受到有一股温和有力的外来魔力被注入体内,顺着手臂的魔力系统蔓延而上,一路慢悠悠、轻巧巧地沿着回路体系环绕周身一圈。
厄林迪尔夫人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自身魔力体察到的一切感受,在这个时刻,她仿佛忘却了周遭所有事物,对她而言整个世界只剩余病人的魔力系统是真实存在的。
薇妮在附近紧张地望着这一幕,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不小心弄出声音,打扰了厄林迪尔夫人。
良久之后,她面色不变,才缓缓张开手掌。
“夫人,德里特的情况如何?”薇妮忍不住出声。
“他很好。”厄林迪尔夫人给出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也是艾德罗二次验证的答案,“一切正常。他的魔力回路十分正常,没有任何破损受伤的地方。你的那位叔叔的判断没问题。”
德里特诧异而奇怪地抬起头。
薇妮更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他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施法不能?”厄林迪尔夫人稍作思考,便娓娓道来,“虽然绝大多数无法施法的原因均跟魔力回路脱不开干系,甚至哑炮本身就是魔力回路发育不完全或严重受损所致,但也不是所有的施法不能都是因为魔力系统的问题。确实,在某些罕见的情况下,其他原因也可能导致施法出现障碍,一旦这种障碍变得严重,就会表现成施法不能。”
“那可能有哪些原因呢?”薇妮连忙追问道。
“具体分析的话……原因可能为数不少。”厄林迪尔夫人沉吟道,“但像他这种情况,既然是中了波罗莱禁锢术这道险恶至极的黑魔法,那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可能跟此有关联。”
“你的意思是说,尽管这道我父亲用来保护我的魔法生效时日十分短暂,但它还是成功伤害到了我?”德里特面色复杂地提问道。
“有这可能性。”厄林迪尔夫人还是习惯性地往保守方向说,“虽然这道魔法确实保护了你的性命,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它的的确确是一道极富杀伤性的黑魔法——这是事实。”她继续缓缓分析道,“一般来说,波罗莱禁锢术对活人的损害主要集中在两方面,一是生命力的吸取,二是灵魂的消融。”
“所以接下来,我将再度施展检测咒语,以检验你的生命力和灵魂力量是否出了问题。”厄林迪尔夫人柔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德里特匆匆忙忙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示意自己已然调整完毕。伴随着厄林迪尔夫人清晰稳定的咏唱,魔咒的效力开始发挥出来,许许多多亮丽的光线喷涌而出,在德里特的周围形成一圈又一圈提示。
“非常漂亮的银白色,有意思。”厄林迪尔夫人边看边说,“基本没有任何杂质和暗淡的地方,这说明你的灵魂没有任何问题。真是奇怪……生命力也是一样的,颜色相当周正明亮,也没有多余的杂质,也即是说,生命力并没有遭受破坏过。”
“这真是令人惊讶。”厄林迪尔夫人面色古怪地说道,不得不提,这个检测结果实在是出人意料,但也令人庆幸。
“这……”薇妮迟疑不定,德里特在两方面居然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过,听起来这波罗莱禁锢术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啊。但也可能是他在石头内待的时间过短的原因,这么说来的话,他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呢。薇妮现在有一种为自己的小伙伴狠狠捏了一把汗的感觉。
“这意味着有可能不是黑魔法的问题,而是别的原因。”厄林迪尔夫人以常理推论,但她还是十分小心谨慎的,又猛地话锋一转,“但是呢,我本人对黑魔法了解并不深入,尤其对波罗莱禁锢术这种高级别的黑巫术认知仅限于纸面上,所以我也不确定波罗莱禁锢术是否还存在别的不为人知的副作用。我个人建议,这方面你们还是去咨询一下斯莱特林阁下比较好,他才是这个领域的行家。”
“……这我们知道。”一提起这个,薇妮便面露苦恼之色,“只可惜萨拉查现在太忙了,我都不好意思去拜托他……要不我明天去找他看看?”她自言自语着,又转头问道,“厄林迪尔夫人,如果真的不是这个黑魔法的缘故,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厄林迪尔夫人正细细打量着德里特的神情姿态,对方现在完全不在状态的低沉模样令她不免也感同身受:“其他原因嘛……可能性有很多种。但要我说,放在这位孩子身上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心理问题。”
“心——理——?”薇妮拖长调子,瞪大明亮的双眸,第一时间望向了德里特,这位可怜人正不知所措地站立着,眉宇之间依旧充斥着颓丧和悲凉的气息,他的脑袋低垂下来,像是被阴影笼罩了。对于一贯大大咧咧的薇妮来说,她虽然肉眼可见德里特遭受沉重打击,目前仍无法走出,但因为心理因素导致施法不能,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