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玖嘴里含糊道,“我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啊,怕你体内灵力不稳,若是现了型,百姓以为你大逆不道,把你放在火架上烧死,那你就危险了。”
裴辞握着书卷的手一顿,她这是在关心他吗?
卿玖接着道,“不过,你这人很古怪,一路拦车的人十余人,其中打伤冤案你都未停车,但是粮食生计的你都停下察看,这是为何?”
裴辞缓缓道,“我虽贵为丞相,自有其职,打伤冤案自有地方官管辖,年末自有功过评说,但若是民间生计,伤及根本,刻不容缓,这才询问。”
卿玖看着眼前认真的裴辞,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人很好,天真赤诚 ,至情至善,又聪慧果断。
怔愣间,裴辞轻轻翻动书卷,漫不轻心道,“姑娘打算何时上门娶亲?”
夜里,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翻墙而入,耳边传来裴辞的低低笑意,“卿姑娘,这是何故?”
卿玖一愣,正见裴辞立于庭中,淡紫色长袍,月光下长发如墨,眉清目秀,面如冠玉,清冽眼眸,更衬其清冷。
卿玖穿着一袭浅蓝色长裙,腰间束着绣有并蒂莲的素色腰带,两三步蹁跹而至,绚丽非常。只是手里提溜着一对大雁和一束蔷薇,显得几分呆稚。
见花树下的石桌上备好了两盏酒杯,卿玖侧过头,“你在等人?”
裴辞唇角微扬,“无人到此,只有你到此 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
卿玖微怔,他在等她?于是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他,言辞闪烁道,“既收了我的聘雁,便结白首之约,此生与我生死相依。”
又补充道,“这是聘礼清单,我无父无母,但家财万贯,你想要什么都行。”
裴辞了然,原来这几日她是去准备这些,随即摇了摇头,“我父母早逝,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稍稍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女子送蔷薇花,是想与男子成亲,裴某想知道,姑娘喜欢在下什么?”
卿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回望斑驳过去,竟一时凝噎,“其实我家族原为我定下一门亲事。”
卿家是修仙宗门古老世家,只是卿玖父母战死,而家族长辈长期镇守神魔九天,族中无人,各世家明争暗斗,杀机四伏,卿玖无人看照修炼修为也是居宗门下成,受人排挤。
人心幽暗之处便在此,一旦被人察觉到虚弱,群起而攻之 。
而与卿玖结亲的是新晋世家萧慕清,二人虽不熟,但卿玖时常照拂,有什么稀世珍宝都赠予他修炼,只是没想到他却与另一个没落世家名叫阮如烟的女子纠缠不清,那女子活泼灵动,生气热烈,在修真界颇有声名。
卿玖见此,本有意退亲,只是那两个人误以为全天下都在阻止二人相恋,大开杀戒,搅得天翻地覆,卿玖亦被处处针对,暗中追杀,这些年碎骨抽髓,仙身尽毁,被包藏窝心的正道之士陷害差点死于非命。
想到自己势单力薄,那两人未终成眷属之前,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因此借故来人间历练,也想找人成亲,如此远离那二人纠葛,他们最后爱成与不成总不能还赖她头上 。
“若你心系别家姑娘,等过些时日我们和离。”
裴辞放下手中茶盏,神色莫辨,“只是利用裴某为人替身?”
卿玖挠挠头,小声道,“那倒不全是,你才识出众,长得又好看,还穿着我最喜欢的紫衣。”
裴辞浅笑垂眸,牵过她的手,将手中的定情玉佩递给她,“今日我去了一趟寺庙求的。”
“我并非世人口中的那般光风霁月,许的与你命运交缠,不想形同陌路。”
卿玖目光仿佛被什么炙热的东西烫到,随即神色晦暗,“做我夫君可不是善缘,但我定会护你周全。”
裴辞笑了笑,“你救我那日,我曾在想,遇事未决,不妨交给天意,然后,你就出现了。”
“倘若我说,我非要试试那个错误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