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表白有这么难吗?”亲故在看到她镜框后面几乎要掉在地上的黑眼圈后,得到原因后听了全程觉得夸张死了。
“你们两个不会到现在都没date吧?”下一秒又改口:“不过这样暧昧一下也好。”
“才没有,暧昧……”张云欣接住亲故扔给她的同款不同色的卫衣,红着脸否认。
她跟上转身挑其他衣服的亲故:“不会早恋的。”
“哇,纯情死了,我才不信你在中国上学的时候同学私底下不会偷偷恋爱。”
亲故早在听说中国未成年人恋爱算早恋的时候就这样坚定认为。
“而且现在你是在大韩民国。”亲故突然转身,惊到张云欣踉跄一步,听她接着道:“哪有早恋,什么早恋,根本没听过!”
也没错……可是,他是怎样看待她的呢?是需要照看的邻居妹妹,还是……
只是这样在心里疑问,张云欣都觉得呼吸轻了半拍,生怕被人看出她心底的那些无措。
回到家的张云欣站在衣帽间连续试了十几套衣服,思来想去最终只是挑了一套自己日常爱穿的风格,太刻意的话就不好了。
金硕珍也这么觉得,他最终还是放弃要特意打扮一番的打算。
翌日下午,张云欣扯了扯背包有些不安地打开家门,悄悄探出头去,正看到金硕珍轻手轻脚关好门后转身的瞬间。他回头,常戴着的黑色棒球帽下是柔和的视线。
两人这样静默地对着看了几十秒,也不知道是谁率先笑出声的,反正笑声轻轻漾在空气里了。
并肩走在路上,张云欣有点担心被熟人遇见,不知道硕珍哥哥是否也是这样认为才戴上帽子的。
算了,他们只是,一起看个电影。
而已。
比起放学那天路上一路无话可说,今天倒是多了些话,张云欣主动提起是因为和亲故提起约好才没和金硕珍一起。
你想和我一起吗?
这句话卡在金硕珍喉咙里,却在扭头看向她的那个瞬间消散了。
至少她现在是和他在一起的,她约他看电影。
情绪又一次失去控制了,金硕珍微抬起自己的手,一点点,一点点靠近张云欣自然垂落的那只手。
在就要接触到的瞬间,他心中一跳,自然晃了晃手臂收回了手。
没能触碰到。
下一秒,那只什么也没触碰到,却仿佛感到灼烧的手被牵起。
“硕珍欧巴你吃这个吗?”
他被拉着向前跟随了两步。
没听到回应的张云欣回头,顺着金硕珍低垂的目光向下看去,惊慌地迅速松开手。
金硕珍只感觉到她手有些凉,凉意很好地将那股灼烧中和。
可是她的手怎么会凉?
“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金硕珍当即开口问,听得张云欣一脸懵。
“没有啊,挺好的。”张云欣一头雾水,指尖藏在身后轻搓了搓,刚刚的触感好像还在。
金硕珍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张云欣刚问他的糖葫芦买下来了。
他第一次不想将自己的某种情绪剖析得太深,他不想弄清楚“喜欢”这两个字,这种感受远比手中这个裹着又硬又厚冰糖,里面的山楂还愈加发酸的糖葫芦来的滋味复杂。
别人说的喜欢未必是他对于喜欢的感受。
只是他失眠了,他很开心,他还格外胆怯。
收到她发来约会的当晚失眠一整晚,和她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并且她开心的话他会更开心,想要牵她手的时候格外胆怯,他知道自己在胆怯她的抗拒。
可是没有,反而是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帽檐倾斜,金硕珍视线下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云欣慢慢拉近一点同他之间的距离,金硕珍看到了,但是没拉开距离。
进影厅后两人间隔的距离缩得更多,坐下的时候手背不小心轻蹭在一起,张云欣眼睫轻颤,悄悄借着昏暗的灯光抬眼看向了金硕珍。
她眼睛一眨不眨,帽檐根本没办法遮住他温和的面庞,包括他眉眼的神情。即使他没有看向她,她也喜欢他那样的神情,总是清润且专注的。就像他看向她的时候,也总让她觉得全世界他只看得到她这一个人。
片头开始,张云欣将视线滑向荧屏,没能捕捉到身边人下一秒就转向她的目光。
电影有点一般,但相较于散场后他们身后吐槽电影无脑情节的其他观众,他们两个明显不太在意看这场电影值不值,反而一起去吃了晚餐后才打算回家。
“那个女主,真的喜欢那个男主吗?”张云欣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的,只是低头鼓着腮帮想狠狠吹凉勺中的汤饭。
金硕珍一顿,边看着张云欣的动作露出浅笑,边回忆影片内容,轻声低语:“喜欢的。”
灯光下交叠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张云欣弯了弯眼:“那男二呢?她不是喜欢他的吗?”
“也喜欢,过去最喜欢,现在或许也喜欢,但他们没办法在一起。”
张云欣点头,差点被糯米血肠烫到,哈了口气含糊道:“那她可能最喜欢她自己。”
金硕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弯唇喝了口汤后才说:“如果她能够和男二在一起,或许他们就该是彼此唯一的恋人。”
张云欣终于看向他:“他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对。”金硕珍专注的视线也落在了她脸上,眼睛黑而亮。
电影里的女主和男二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可是女主和男主有。男主喜欢女主,女主放下男二后也同样向前看,对男主生出了喜欢。
回家的路突然变得好短,两人的步调越来越慢,也无法拉长这段路程。
金硕珍送张云欣到家门口,他忽然抬手拍开了不知何时掉落在她身上的飞絮,开口道:“云欣,明天早上一起走吧,我帮你提行李箱。”
进了家门,屋子里没有一盏灯是开着的,就知道爸妈还没回家。
张云欣滑坐在地,垂着脑袋回忆方才的场景,金硕珍的目光一如既往真挚,他真挚地又一次向她发出了邀请。
啊,真是的,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挨到明早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