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话都到这里了我就看一看吧。”
戚芜一反先前的模样接过手机,点开了绿泡泡界面。
枝江的微信界面很杂,聊天记录从不删除的那种,你甚至能从她聊天界面里翻到去年四月份的记录。
她随便划拉了几下,最惹眼的是一个名叫周故的女人发来的消息,很多条,枝江没回过。
枝江感觉到戚芜的目光在周故消息框这儿停留了几秒。
“好奇?”
“不好奇。”戚芜继续说:“我知道这是阿姨。”
消息还挺全。
“没人会这么冷漠自己的妈妈,我应该是头一个吧。”枝江说着。
“江江既然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原因。”
枝江忽然很想讲一讲这件陈年旧事,虽然自从她成年以后就从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提自己家里的事。
哪怕是荆姐和小景,她们对此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我爸我妈离婚了,很久之前就离了。我不太记得那时候我几岁,总之他们离婚之后我就一直一个人住,只是记得名义上我归我爸管,所以他给的钱会多一点。”
“江江想爸爸妈妈吗?”
枝江想过,如果戚芜安慰她,大抵会说些什么以后有我在、不要难过或者是别的安慰性的话,但她从不觉得,戚芜这样有情商的人,会直接问她想不想爸爸妈妈。
“想不想,说实话不太记得。”
枝江思考了几秒,在这几秒里她尽自己所能地回想很久之前的那一段经历,可是的确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觉得应该是想过的,不然现在怎么会这么不想见他们呢?”
想又如何,没有用的事她很早以前就不做了。如果遇到问题,她想到的第一件事还是难过,而不是解决问题,那她同十岁时候的自己毫无区别。
戚芜打开名为周故的聊天框,往上翻了很久的消息,如此说道:“她很关心你。”
“可是阿芜,我现在不需要啊。”
枝江这句话忽然闷闷地敲在了戚芜心口上。
“我十三岁开始自己照顾自己的起居,十五岁找了第一份兼职,那时候我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但是未成年人不允许进后厨,我就在前厅端盘子,后来这份兼职被枝南山搅黄了,他告了那家餐厅,以雇佣未成年人的名义。我的生活开始失去了更多意义,我只能上学,但我不喜欢上学,尤其不喜欢每个学期都会举行的家长会。”
可她神情淡漠,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我最初有给他们打电话,可枝南山从来不接,都是他的助理接的,我没办法就给周故打,她那时候在国外,根本回不来。”枝江摆摆手,“所以为了报复他们,十八岁周故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我走了。”
戚芜没说话,只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
枝江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干嘛,我脸上有字?”
“你过得并不开心对吗?”戚芜闷在被子里说。
“还好吧,我觉得挺开心的。在国外我学了很多想学的东西,以前在国内没人教我,所以浪费了很多时间。你喜欢钢琴吗?我小时候就很喜欢,虽然他们离婚之后我就没学过,但在国外我又再次把它拾起来了。”枝江说得热血沸腾,她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所以江江是个小天才。”戚芜伸出一只手,把她往被子里拽,“小天才是会越来越幸福的,还会遇到属于自己的王子。”
枝江被拽得一个趔趄趴在她身上,哭笑不得:“就不能是公主吗?”
“对,是公主。”戚芜理直气壮,“我来成为那个让江江幸福的公主好不好。”
“你这人怎么——”
枝江被她箍得动弹不得,只好放弃挣扎,“行吧,那公主殿下,还有什么想要了解我的地方吗?一定知无不言”
“以前的没有了。”戚芜闭着眼说,“以后我会和你经历,我们一起。”
“以后我会和你经历,我们一起。”
枝江趴在她身上,忽然没接话。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脸往戚芜肩窝里一埋。
戚芜感觉到她呼吸有点重,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怎么了?”
“没怎么。”枝江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烦的,大早上非要煽情,害得我眼睛都酸了。”
“谁煽情了,最开始不是我偷看某人手机被抓包了吗。”戚芜主动承认,手却温柔地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
枝江又趴了一会儿才抬头,眼圈果然有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复如常,甚至还伸手捏了捏戚芜的鼻子:“你终于承认了,可阿芜,你想了解的都可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不需要通过这些方式了解我。”
“好,以后我一定多问江江,不做偷偷摸摸的事。”
“可我觉得阿芜看得很理直气壮呢。”
这家伙,现在开始得理不饶人了。
戚芜被她逗笑:“行,我错啦~”
“惩罚你现在失去我,我要去洗漱了。”枝江翻身下床,顺手把睡袍捞起来披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小号叫什么?我先去把你设成特别关注,省得你明天真发几十条私信,我会看不到没及时回复。”
戚芜报了个ID,末了补一句:“不许偷偷看我以前发的内容。”
“晚了,我已经搜到了。”枝江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狡黠,“我也会认真了解以前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