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
意料之中，墨铭在梦境中见到了林光霁。
“今晚真的过分了，就算是你，我也会生气的。”
“我过分吗？”
林光霁挥去四下光景，抱着胳膊驻足墨铭面前：
“如果你是指我故意借文空韵诈你身份的事情，我承认，毕竟这可能会为你带来危险。”
“但你应该也明白，我现在为什么这样急于确认，教授他们的手究竟已经伸向了哪里。”
“我怕我暗地里的排兵布阵，都是他们能够看的清晰的笑话。”
“可如果你是指今晚我教唆文空韵去追求你的这件事，我不觉得过分。”
“你找了多少人做我的替身，去解决你的情欲，又为了掩盖你是勿忘的事实，失控杀了多少人？”
“我与暮寒缠绵你又怎么好意思每次都来偷窥，非要我把你眼睛挖下来才罢休？”
“我怕他对你不好。”
望着眼前娇小人儿，墨铭总想去索取一些触碰，但他清楚，林光霁绝不会给自己机会：
“他认识你的时间没有我久，也没有和你一起长大，不知道你更多的真实。”
“至少我可以永远站在你的立场，甚至不惜为了你去背叛任何一方，但他不可能舍弃他的正义。”
“我可以为了你做到任何事，小十一，每一次我都在这样说，这样做，这还不足够证明我有多爱你吗？”
“墨铭。”
墨铭刚回了句，林光霁就打断了人，来了火气：
“无论程暮寒对我好不好，那都是愿意与他交往的我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我以为你已经足够清醒，能自己离开，便也没有咄咄逼人，要求你必须做什么，对你的这种行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
“尊重我的人生很难吗？你一定要这样插手吗？”
“而且，你说可以为了我付出一切，我是不是也说过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林光霁戳着人心口窝咬牙切齿：
“你要真的爱我，你早就该洁身自好，先从做一个正常人开始，而不是一个为了爱就可以抛弃全部的偏执狂。”
“你肩上的责任要真的这么轻易就因为爱而放下，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我失去价值的时候，或者被你厌倦的时候，也面临着一样的处境？”
“小十一，放下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看着眼前人儿，墨铭怅然若失：
“我到现在还记得小时候的你说要与我结婚的模样，纵使过了这么多年，我的初心也不曾因为他人的出现而改变。”
“我爱了你一生，小十一。”
林光霁：“......”
“你别怪我说话伤人，我已经给我们彼此留足尊重了。”
林光霁瞬间甩出匕首，刺入了墨铭心脏，霎时间四周景色开始变化。
可那里面的人，更多的反而是文空韵的脸庞。
“替身...”
林光霁都觉得可笑：
“我们分离后，你被教授带走，顺理成章的接受了他们两个为你铺的路。”
“一个是K总域负责人，一个是弈的Underboss。”
“但你看清楚，在我们相遇之前，一直在你身边担任小十一角色的究竟是谁。”
墨铭还是第一次直视这些记忆，以至于他堪堪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没怎么记清文空韵的脸，连画面里的面容都是模糊不清的。
“Underboss...”
一处记忆被林光霁捧出，墨铭看着画面里身体大片青紫的人，腰腹上的刀口也已然撕裂，血液肆意横流。
这是唯一一次文空韵的面容还算清晰。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你的小十一，所以很清楚你这次派我去就是让我送死，来换取线索。”
“我活着回来了，线索也拿回来了，我很喜欢这份奖励，还想为你付出更多。”
“如果你需要，我不止是以你心腹的身份去成为SY次域的Don，也可以去做他的替身，直到你找到他为止。”
“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都喜欢，也会听话。”
可就是这一刹那，回应人的不是深吻，而是清脆的一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能和他相提并论？”
画面定格，林光霁抱着胳膊，看向面前无地自容的墨铭：
“我不想动用窥视记忆的能力，但你依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清醒。”
“而且你现在看到的我，反而是做了文空韵的替身，以为我是可以站在书桌边就被你贴过来调情，打架也可以借机会亲吻的这样随便的人。”
“我的第一次是前不久确认关系后才给了暮寒，在那之前我连自我安慰的行为都没有过，你觉得你认知里的人真的是我吗？”
一声嗤笑，林光霁把那记忆扔远：
“没认识文空韵之前，我还以为你只是把我当作小白鼠，没想到还有惊喜。”
“动动脑子想想吧，人家还有只狗呢，一旦真的收回了对你的爱，你有什么？你也有狗吗？”
“别到时候再像纠缠我一样去弄他，他说不定真敢给你一枪，不是谁都像我一样能够忍耐，去身体力行的和平解决。”
四下光景忽地开始破碎，林光霁也收起了锋芒，看着人温柔一笑：
“真的该清醒了，墨铭，我需要你作为过去的朋友与我一同调查旧案，但不需要你作为我的追求者继续透支你自己，我也很有负担。”
“虽然不想说出那句我也在担心你状态的话，不过确实，我都看在眼里。”
“如果今天这件事能让你更恨我就好了。”
“好。”
墨铭抬起手，像是想以一个拥抱作为告别，但一顿，只是揉了揉林光霁的发丝：
“小十一用心良苦，甚至不怕我真的生气，我不该辜负你的期待。”
“我确实也有些累了，得不到你的回应，却还要看着我爱慕的人在他人怀里说着爱他一生一世，只不过我还不想用恨这个字给我们的关系画上句号。”
“就把我当做你的哥哥吧，毕竟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一起与你长大的，只不过我们相处的更好。”
“以后的我可没这么容易被你指使了。”
“挺好的，希望我们不会再有谈论这种话题的见面了。”
林光霁的身体渐渐透明，向着人挥挥手：
“祝我们都幸福。”
自梦境中清醒，墨铭只是静静的看着怀里的文空韵。
这张脸与林光霁完全不同，二人也不过是身材上的相似，腰后那片烙印都不是能复刻的。
这样的一个人，却比其他刻意模仿的替身都留在自己身边更久。
“我爱的不是小十一...？”
墨铭动作轻柔的捋顺了下文空韵的发丝，看着人泛红眼角，明明这些本该不为所动的小细节，偏偏让人愈发迟疑。
可他明知道答案，却依旧分辨不清。
“我怎么可能爱的不是小十一...”
......
“我的天...”
才刚睡醒，准备坐起身，文空韵就浑身乏力，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样，根本不想爬起来：
“林光霁到底是怎么做到在那种怪物前游刃有余的，现在想想就后怕...”
“不对...我的精良保镖啊...又得招人了吗...”
随手摸出来手机，文空韵拨通了冉煦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嗯？”
文空韵确认了下，的确没拨错号码，又打了一遍，依旧无人接听。
“真闹脾气了？”
文空韵发送消息过去，意料之中，同样是没有回复。
“唉...”
破罐子破摔，文空韵干脆也蒙上被子一趴，暂且逃避这些烦心事。
除了和林光霁谈合作时很顺利之外，包括这个合作本身在内，其他的一点都不顺利！
猝不及防，他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在接近。
这间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谁？！”
摸出枕下匕首，文空韵想都没想就向声音来源刺去，不曾想反倒是被章鱼触手缠绕了个结实，刀也打飞了很远。
“起床气可够大的。”
松开人，墨铭端着咖啡坐来床边，看着文空韵忽地没了动作，一脸不可思议，连睡衣从肩膀滑下都没发现，不由得眉头一挑：
“怎么，以为我睡一晚就走了？”
“不应该吗？”
文空韵想都没想就问出口：
“为什么要留下？”
墨铭：“......”
为什么要留下？
他自己也不知道，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泡咖啡了。
“因为我今天休假。”
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墨铭索性一放咖啡，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不愿意起床就这么吃饭去。”
“我起！”
文空韵一个回身就从被褥里钻了出来，跑去卫生间确认衣物，可惜那大片血腥依旧显眼，只得唤人再送来一套。
“先穿我的。”
给人披上衬衫，看着文空韵又呆滞在原地，墨铭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怎么了？”
“你要...和我那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