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无知的孩子挺好的。”
“小先生啊...”
狐火似乎也没什么能反驳的:
“你这是在把自己推上悬崖。”
“我也只能这么做。”
确认李贰稳定了不少,林光霁也收回了精神力:
“就像李权哲说的,我是个容器,可以用我的能力去收纳全天下的,本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殊能力。”
“如果我也做不到,至少现在我接触到的这些人中,很难有人去与教授抗衡,我必须逼迫自己去解决这一切。”
“这也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不是吗?”
“是,我也只是希望小先生别把自己压的太狠,这段时间的线索已经杂乱到我都不想去看小先生的小脑瓜了。”
狐火嫌弃的吐吐舌头:
“程先生家里的诱导剂问题能够初步确定解决方案,学校里面的假面身份已经明晰,那几个符咒的来源是堕天使的贲薨也百分百敲定,找得到就弄的死。”
“但其中分散出来的李权哲科研项目问题,李一和李贰的受害情况,沈灵灼明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勾当还在纠缠,假面又为什么在学校驻守不肯离去...”
“我是脑子不够用了,小先生你加油。”
待狐火消失,带教老师似乎也确认完毕,林光霁二人便驱车与李贰一同前往ZT一中对面那处购置的房屋。
只是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香气让程暮寒也不由得一惊叹:
“不错的手艺。”
“谢谢程特等,只是感觉等着也是等着,就随便炒了两个菜,别嫌弃。”
李一从厨房快步走出,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我先帮二二换下衣服,饭菜都摆好了,您二位吃。”
“沈灵钧来了估计都得自卑。”
林光霁换下衣物挂好,坐在饭桌前如此打趣着:
“把李一当成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了,人家多优秀。”
“但确实,李一最好还是能够有一个人来帮忙填补下空缺。”
程暮寒没有多说,向林光霁示意了下帮李贰换衣服时偷偷抹眼泪的李一:
“多半猜到了,我们身上的血腥味都还在。”
“有什么值得怜悯的...”
林光霁也只得小声说:
“虽然说是亲生父亲,可都被这样对待了,为什么还能...动容?”
“亲情不至于如此吧...”
“我们不能问。”
程暮寒没有解释太多,确实出于理智这样想没有问题,只是出于人文,提起来反倒是让林光霁感觉到不适:
“无论是不是,留给他一些空间发泄吧。”
“确实,吃饭吧。”
等李一带着妹妹过来安置好,林光霁帮人夹了几个菜,看着一直道谢的李一总觉得这样不是回事。
“吃完饭后我和程队帮你收拾下你的东西,然后就回家了,等我们早晨再来。”
“特殊教育学校先送着那家,学费到期就送二二去心理学研究分部即可,其他的事情别考虑,生活费不够就和我们说,孚久有资助的义务。”
“没关系的林专家,我自己收拾就好...”
李一还没等拒绝完,就被林光霁打断:
“你今天已经够累的了,写完作业收拾完屋子得几点,明天又得连轴转,你不心疼自己我们心疼。”
弹了人一个脑瓜崩,看着那个大男孩委屈巴巴的不敢接受好意,林光霁无奈一笑:
“让自己放松点,李一,学校的事情已经够你费心了。”
“我只是觉得...一切改变的太突然了,还不适应。”
李一扫视了一圈房屋内部,满眼都是惊艳: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才刚建成不久,那时候我还想,我如果能买这里的房子就好了,上学就不需要跑那么远了,一早晨的时间就会宽裕很多。”
“然后我又想,我怎么可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父亲的赌债没还完,二二上学也需要钱,我怎么能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可能我最近也...难得放松了些吧,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小孩儿,别装傻,我不笨。”
撑着脸颊,林光霁难忍笑意:
“十句里面九句都是说谎,我早就说过你也是个小疯子这件事了吧?别在我面前装纯良。”
“那是之前,林专家。”
李一用勺子一口一口喂着李贰吃饭:
“以前的我有足够的怨念去做一个疯子,干那些不计后果的事情,因为我知道我的生命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我对死亡这件事相当看的开。”
“但经过千万次时间线重整,我明白了,您不想让我死,我就真的一点都死不掉了。”
“最后的退路被剥夺,生活也开始出现改变,其实不是我想活,而是我死不了,更多的是对这种现状及未来的无奈。”
“还没说实话,不过没关系,我来说。”
林光霁抿了口李一早就摆来的汽水:
“这间屋子起初是我和程队买来打算一起住的,因为窗口正好可以看到学校里面的情况,不然贸然进入其中调查必然会出现舆论问题。”
“而现在之所以会给你住,一个是履行资助的合约,一个是我们也不需要通过这间房屋确认校内情况,是我们直接借案件介入了。”
“所以,不存在我能预知到那么远的巧合,就是我们不需要了,给有需要的人,损失最小化。”
“至于你母亲,我们发现了她的尸骸,是被用水泥浇筑在了地下室的门口,那个时候她肚子里还怀有成百上千个你的弟弟妹妹,经最终确认是因为你父亲的暴力行为导致内脏破裂而亡。”
“而你父亲,我杀的。”
林光霁满脸都是灿烂笑意:
“你恨我吗?”
“不。”
李一即刻就应了句:
“我哭只是因为在这千万次死亡里,我一次都没能达成的完美结局,最后因为您的介入完成了。”
“人类的力量弱小到让我无力,可我知道这个世界本不该这样。”
“我也想用我的能力做出一份贡献。”
林光霁:“?”
这孩子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我们给了你安定的生活,你却想去死了吗?”
林光霁扶着额头直叹气:
“你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一件你真正想做的事情,李一,你一直在被我们推着走。”
“不过没关系,今晚静下心好好想想吧,你家的线索我也翻的差不多了,你那部分不着急。”
“我们家原本是在K次域生活的,父亲他是研究所的科研人员,母亲是律师,二二实际只比我小三四岁,但长不大。”
李一果断道:
“因为被人栽赃陷害,临近上报的实验进度全部归零,父亲丢了工作,在K次域被各大研究所拉入黑名单,不再录用。”
“大城市的开销不是母亲一个人工作就能负担得起的,父亲也抬不起头,最后坚持不住,我们家就卖了房子车子来ZT次域寻了个便宜房子住。”
“母亲和父亲在这边一开始也是找到了律师和研究所的工作,家里有了起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开销忽然越来越大,以至于父亲开始不去工作,想靠赌博重新填补家里的各种亏空。”
“而赌博也让父亲沾上了毒,欠了外债,还不上就酗酒麻醉自己,母亲怀孕不舒服表达了不满,就会被他家暴。”
“突然有一天,母亲开始在家哭喊着她生了个怪物,父亲又打了她,二二也因此早产,生下来就生了病。”
“父亲不想二二活着,但母亲不让一直拦着,从那之后母亲和二二就像是...就像是父亲养了条狗一样,被用链子拴在屋里,邻居也说我们家有个疯女人。”
“我一开始还抱有这个家能恢复的愿望,学习之余去打了零工,补贴家用,反倒是被父亲当做了我可以赚钱的信号,拿不回家钱就要挨打。”
“母亲应该是有理智的,她那天趁父亲不在,让我拿了把菜刀,说她可以带我们解脱。”
“我把刀给了母亲,但把二二夺了回来,发生争执的时候父亲也回来了。”
李一:“......”
“我是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