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俩在谈恋爱吗？”最终芬克斯作为代表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叮铃铃铃——”西索抛着玩的戒指忽然没接稳似的从高处掉在了石头地面上，魔术师跳下来一掌按住它不让它再发出声响：“搞砸了呢~各位继续~”西索笑眯眯地对回头看他的几人说。

库洛洛那双灰眼睛里的具有洞穿力的眼神越过零散站着的同伴，平静地落在魔术师身上，片刻后才收回视线摇摇头：“不，我们只是熟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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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帕里？”U在帕里斯通面前走了几步展示她的新裙子，笑容中真实的喜悦如女神的光晕般溢开，黑色的眸子明亮得如同黑色的宝石，“好看么？”

帕里斯通眼睛微微睁大，再一次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恋人——惊为天人：他向来思虑繁多的脑海里一瞬间安静空白下来，只剩这四个字。原来惊为天人是这个意思，他想，原来是在形容这一刻，这个人。

女人浓密的富有光泽的黑色长卷发垂落到胸口，如同一捧海浪，如同一截神仙的光滑绸缎，钒金绿宝石的耳坠从发间荡下，帕拉伊巴碧玺项链如同海妖的眼泪坠在她白皙的胸前，然后是这席光华万千璀璨如浅绿色银河的鱼尾裙，无数颗绿宝石细密铺成的漂亮曲线随着她薄纱下若隐若现的长腿的走动而流动起奇异的光彩来——

“星球鳞片闪闪的躯体形成蜿蜒的宇宙之蛇。”

帕里斯通忽然一下子理解了少年时读过的雨果的一句诗：星辰光芒明灭，好像是宇宙的蛇的鳞片随着这巨蟒的扭动而忽明忽暗。

海的女皇、宇宙的孩子、至高无上的唯一创世神最为得意的完美造物……

他的恋人。

“很合适，完全不需要再改。”U顺了一下卷发，笑盈盈地望过来。

可不是么？太合适了，帕里斯通想，实在太合适了——他开始后悔，他灵活的头脑甚至不由自主地快速思考着有什么理由可以让U不要把这裙子穿到舞会上：踩一脚？弄脏它？说舞会临时取消了？

只穿给他看就好了。

否则所有人都会注意到这个误入尘间的神灵，所有人都会注视她、议论她、寻找她……如同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和蚊子。

“很美。”帕里斯通微笑着轻声说，“果然很适合你。”——简直像是神女穿上了本就属于她的神衣，回归了神位似的，他想：可是太耀眼太高高在上了，让他忍不住想要毁灭她，掐住她的脖颈把她拖下神坛，扯碎这件该死的衣服，俯在她耳边告诉她：你只是一个低贱□□的，肮脏廉价的，属于我的小玩意……

她的模样越是高不可攀遥不可及，他越是想要用更加污秽下流的方式玷污她，然后把她沾满尘埃淤泥伤痕累累的胴体展示给曾对她趋之若鹜的人们，对他们宣布女神已被毁灭，宣布她为他所有……最后饱含爱意与怜惜地吻她、爱抚她，告诉她自己依然爱她，甚至比从前更爱她……

也只有自己还爱她……

“是你的眼光好。”U正乐滋滋地低头欣赏着裙摆绿纱下镶满碎钻的银色高跟鞋，错过了帕里斯通转瞬即逝的阴暗神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还早。”帕里斯通的笑容得体又温暖，好像真是体贴恋人似的，“先脱下来吧，我们吃完晚饭再走。”

“轰隆——”

U的笑意瞬间消散全无，她直起身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暗下的天空，成片的沉重的乌云像是海啸中的巨浪，遮天蔽日得随时都要倾覆拍碎这座城市似的。

“真奇怪啊，天气预报上明明没写今天有雷阵雨呢。”帕里斯通将U细微的惊惧僵硬尽收眼底，却装作毫无觉察的模样，反而笑眯眯地为U的异常反应解围，“不过舞会大楼是有门廊的，车可以直接开过去，裙子也不用担心被溅到雨水。”

“……那就好。”U回过头看着他，缓缓绽开一个略带忧虑的笑容，“只是……雷雨天总是没有好事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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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用拇指摩挲着戴在食指根的指环——明明佩戴它还不到24小时，他却已经熟知每个齿轮的位置和结构——现在到了推动滑钮的时候了吗？他盘算着，考量着。

狭小的轿车内空气压抑得可怕，就如身旁坐着的锁链手攥紧的拳头一样。

还没到千钧一发之时，库洛洛想，倒没想到最终是自己手上这枚最特殊的戒指最有可能派上用场。

倘若自己真的要传送她过来，她应该会很生气吧：会质问他最近怎么总给她制造麻烦，决策方向总和她期待的背道而驰，甚至连团员都保护不好吗？

库洛洛身前的座椅晃了一下。

啊，那个听人心声的锁链手的同伴，他的心跳出卖了他的想法么……不过，这顺风耳真的能知道他在想的是什么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