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他道，话尾带着奇妙的欣喜。
沈凡知道唐三能理解他的现状，但他也对自己单方面的发泄感到愧疚与后悔，他问唐三，“你没事儿吗？”
“嗯？哪方面？”唐三眨眨眼，“如果是指压制杀意，我曾吸收过一个精神类头骨，对这种状况很有帮助，所以我目前的情况还算可控，没有沈大哥的严重。如果是说被咬这件事。”
唐三笑了笑，“沈大哥有麻烦会找我帮忙了，比起以前有进步，我还挺受用的，。”
太好了。
沈凡无视掉最后一句话，放下了心——唐三至少不用跟他被不可控的情绪折磨得不成样子。
平复好呼吸，沈凡想起一件事，询问道，“你记得你现在打了多少场比赛吗？”
唐三垂眸思索片刻，道，“九十七场。”他抬眼看向沈凡，“沈大哥今天应该是第九十九场吧。”
沈凡靠在唐三身边，握住他的手，神情柔和，“我今早碰见胡列娜了，她也已经连胜九十九场了。因为就快百场，她跟我商量了点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他看着唐三，正色道“你知道地狱路吗？”
唐三摇摇头，“刚到杀戮之都的时候隐约听人提过，具体情况那个讲解员没有细讲，她说那是杀戮之都最大的机密，只有百胜者才有知道的权力。”
“没错，当地狱杀戮场的参赛者拿到百胜时，就可以挑战地狱路，而地狱路是离开杀戮之都的唯一出路。”沈凡捏捏唐三的手指，“你我，包括胡列娜，都不是堕落者，自然要挑战地狱路。地狱路不比地狱杀戮场，听说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人进去必死无疑，它并没有规定进入人数的多少，所以她提出，希望我们三人能合作，共走地狱路。”
唐三指尖托着下巴，眼瞳微微转动，沉吟片刻，他问，“她为什么会邀请我？”
沈凡笑了笑，“放心，她没有认出你。她看过你的比赛，认出了昊天锤。虽然不能用魂技，你的锤子却隐藏不了，她以为你是昊天宗的人，再加上知道你跟我关系不错，邀请你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唐三轻轻点了点头，心底却依旧有些犹豫。
沈凡应该是不知道、或者说不记得武魂殿和昊天宗的恩怨，不过他不清楚胡列娜是否知道，如果她知道，那邀请他走地狱路是不是一个陷阱呢......
沈凡看出了唐三的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在这种地方有顾虑很正常。我本来也没有立刻接受这个提议，如果你不想合作，我们两个也能先走一遍地狱路。”
唐三闻言，立刻微微眯起眼，没让沈凡把话说完，反问，“然后你再回来接胡列娜？”
“嗯，只要通过了地狱路，就可以随时返回这里。”看清了唐三脸上的表情，沈凡不禁笑了声，凑过去亲他，解释道，“我毕竟和她一起来的，要保证她的安全。”
唐三垂下眼帘，挡住眸中急速掠过的一丝杀意，嘴唇抿着，紧紧攥住了沈凡的手——虚假的记忆，虚假的队友，却让沈凡囿于其中......
唐三在很早的时候就思考过把胡列娜、这个武魂殿教皇最得意的弟子直接抹杀在杀戮之都的可能性。
在杀戮之都，人人平等，不能依靠魂技，只有自己的身体和武器。唐三的手里有暗器、有昊天锤、有使用暗器的精妙技艺、也有被父亲训练出的近身搏杀能力，尽管胡列娜很强，唐三也有把握杀了她——可他没有能和沈凡解释的理由。
现在的沈凡把胡列娜当可以信任的队友，胡列娜死了，沈凡就不会再信任他，他就没有办法把沈凡好好的带回史莱克，在杀了那个可恶的施术者，真正把沈凡的记忆找回来之前，他还不能对胡列娜下手，他忍住了。
但现在，沈凡说他要保证胡列娜的安全，哪怕是二入杀戮之都。
唐三攥着沈凡的手指节发白，莫名的情绪混着杀意在心底蔓延开来，哪怕是比赛带来的杀意都没有此刻的浓重。
沈凡感受到了手上的力度，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唐三的脸。
“唐三？”沈凡叫他。
唐三没抬头，也没应声。
突然，唐三抬起了抓住沈凡的手，对着掌心的指头狠狠的咬了上去。
“嘶！”
疼痛让沈凡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敢抽回手，因为他发现唐三的身周溢满了杀气，就好似几刻钟前他刚打完比赛控制不住自己那般。
唐三咬的不轻，齿尖嵌进中指第二段的皮肉里，血丝从他唇间渗出来。沈凡看见唐三微垂的睫毛轻颤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放在唐三头顶，揉了揉。
“唐三？”他又喊了一声，轻轻的。
“......”唐三也不松口，就这么含糊的说了一句话，“三儿......你以前是这么叫的。”
沈凡眨了下眼，原本放在唐三脑袋顶的手下滑，落到他的耳垂捏了捏，“三儿。”
过了好一会儿，唐三似乎是“嗯”了声，终于松开了嘴。
沈凡抽回手，中指的第二节上，此刻印了一圈泛着血丝的牙印。他看了眼这个牙印，然后把目光放在唐三的脸上。
唐三抬起了眼睛，杀意已经收了，面无表情，一双蓝瞳有些无辜的看着他，“抱歉，没抑制住杀气，忍不住想咬你。”他顿了顿，又补充，“就像沈大哥想咬我那样。”
沈凡没吭声，把视线收回来，又盯着牙印看了很久，终于悟了什么，没再敢提起胡列娜。
倒是唐三咬完这下之后似乎心情变好了，竟是道，“我接受胡列娜的提议，地狱路，可以合作。”
沈凡一愣，抬眼瞧他。
唐三道，“她说的不错，三个人确实更加稳妥，当然前提是她不会背叛我们。”
沈凡有点想说“她应该不会”，但说实话他还真没办法替胡列娜说这个话，毕竟他也不知道胡列娜到底怎么想，思来想去沈凡闭了嘴，只是道，“我把她喊来，当面谈谈？”
“嗯，这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