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你如果不想打一场有味道的牌局,最好现在就进浴室。”
艾宾行省蒙拉特镇的火车站台上,阿斯代伦脸上略带嫌弃地指着浴室方向,‘劝说’自己的大猎渣情人快点去清洗身体。
“我帮你拿换洗的衣服,快点快点!”
听着情人的催促声,迦勒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自己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轻嗅两口身上残留的气味,皱起眉头后自觉地走进浴室里清洗身体。
距离八镇事件结束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这段时间里迦勒的巡查任务没有再遇上什么需要战斗的事件,清闲的让迦勒都有些怀疑,天管局是不是故意没给自己派发任务。
明明报告上每天都有多起天球交汇事件,和怪物目击事件发生,但就没有任何一个任务是被分配给迦勒的。
不过这种‘悠闲’终于在今天截止了,几个小时前在蒙拉特镇的湖边公园里,迦勒察觉并击杀了一名隶属于‘养蜂人’组织的成员,成功熄灭了又一起斜教阴谋。
但代价就是猎魔人身上的休闲装满是血迹……
“哗啦哗啦哗啦——”浴室里的水流声不断,猎魔人正站在水幕下,专心清洗着脏污。
阿斯代伦则抱着一沓干净的衣物,替换了浴室外换下来的脏衣服。
“真是的,可惜了这套刚买的的新衣服,”精灵用两根手指掐着那身脏衣服为数不多的干净衣角,颇为嫌弃地盯着它并嘀咕着。
这半个多月的‘悠闲’时光,让阿斯代伦重拾了蜜月旅行的感觉和相当好的心情。
至少在斜教徒被迦勒发现前,迦勒正穿着一套阿斯代伦为两人精心挑选的情侣套装,于蒙拉特镇的公园里甜言蜜语地约着会。
但一切都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养蜂人’毁了……
回忆起一个小时前的意外,阿斯代伦不免地抽了抽嘴角,当时的他正在和迦勒坐在公园长椅上浓情蜜意着,直到某大猎渣说要去买两罐冰镇饮料。
但是精灵并没有等到冰饮料,而是等到了几声近距离的枪响。
猎魔人才离开了精灵几步远,在与一个陌生路人擦肩而过后,就毫无任何预兆的拔枪se杀了那名过路人。
那穿脑而过的子弹,击碎了那名过路人的整个颅骨,也在公园里泼洒出了一大片的红白血花,当然也引发了民众的恐慌、尖叫和区域性警报。
但那该死的猎魔人却不紧不慢地蹲下翻找尸体身上的物品,最后还用伊格尼法印点燃尸体,一系列毁尸灭迹的行为做的冷静又熟练。
如果不是精灵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也熟悉迦勒的为人,难保他不会和周围民众一样尖叫逃跑,顺便用看变态杀手的眼神,去看那街头随机杀人毁尸的猎魔人。
“该死的,”想到自己戛然而止的约会,阿斯代伦就一肚子的气,他把手中的脏衣服扔进了垃圾箱,最后气鼓鼓地坐回沙发,双手捧起了小刺猬伴偶,对着扎格抱怨道。
“难怪玛德琳那边说猎魔人群体的普遍恋爱时长,很少能超过一个月……”
“牌局牌一半消失,约会约一半再当面杀个人,最后再一起到治安所里,蹲几个小时的冷板凳……”
精灵嘀嘀咕咕地数落着自家情人,即便很多时候迦勒是去工作才玩消失的,但阿斯代伦依旧会感到扫兴和失落。
但某血神似乎完全无法理解阿斯代伦不高兴的点在哪。
小刺猬:〔我觉得挺好的啊!那鲜血泼洒出去的角度多漂亮!且异教徒也该死,杀了用来助兴再好不过!〕
阿斯代伦:………
阿斯代伦扶额:我怎么忘了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邪神……
头疼的阿斯代伦把某刺猬大邪神给放回了桌上,并觉得自己就不该和这大邪神讨论鲜血与死亡有多么破坏约会氛围,并继续垮起了小脸窝在沙发上生闷气。
不久,迦勒穿着一身新衣服走出了浴室,并敏锐地发现了情人低落的情绪。
“抱歉,阿斯代伦,我不是故意的……”猎魔人一脸歉意地坐到了精灵情人的身边,熟练地将后者的身体搂进自己怀中,揉声细语地解释自己之前的行动有多么的紧急,见到‘养蜂人’必须立即采取行动,才能最大限度阻止无辜群众伤亡云云………
一番道歉加解释,阿斯代伦那糟糕的心情终于在迦勒的嘴皮子底下有所缓解。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这是一群以自己身体养幼虫的疯子斜教徒,如果不立即杀掉并焚烧尸体,无数怪蜂就会从他的身体里孵化而出,并形成有毒的蜂群……”
听了一耳朵养蜂人斜教小知识的阿斯代伦,在重复了一遍迦勒的叙述后,无奈用自己的双唇打断了大渣男情人喋喋不休的嘴。
良久唇分,迦勒看着近在咫尺且恢复了笑容的阿斯代伦,同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所以呢,亲爱的~~,今天又出事了,我们要停留几天?”阿斯代伦盯着情人的猫瞳,手指尖不自觉地在迦勒的胸口打转,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情丝。
在‘街头凶案’发生后,他可是老实陪着迦勒去了一趟本地的治安所,并再次旁观了猎魔人临时主持起了一场全镇的搜查行动。
根据上一次在八镇时的经验,精灵觉得本该明早就启程的列车,大概又要延期了。
“应该再多停留一天吧,”迦勒估算着说,“养蜂人虽然也是危险斜教,但蜂群只要不形成规模,天管局的支援队伍可以做到完美善后的。”
“唔,好吧,”阿斯代伦侧头看了一眼窗外,他们两人之所以可以回客厢里暂时清洁与修整,主要原因就是天管局的后续支援车队赶到了。
遍布全陆的传送节点可以做到各行省各城市之间的跨区调度,而乡镇里虽然没有传送节点,但每个城市却备有可以施展短途传送术的驻守术士。
总得来说天管局非常高效,除了……
“呕——”客厢窗外,十几名刚刚被传送到此地的天管局工作人员,正各自抱着一个垃圾桶干呕。
嗯,除了大家都一起晕传送以外,阿斯代伦看着那群趴在地上修整的人,内心默默评价道。
“亲爱的~~”精灵回头,不再看窗外的天管局人员,并再度贴上了猎魔人情人的身体。
“既然我们还有休息时间,不如来小牌一局吧~~”
迦勒自然不会拒绝情人的牌局邀请,只是嘴上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别牌太久,过一会我们还得……”
“嗯哼~”阿斯代伦阻止了迦勒继续往下说,只控制着自己柔软的身体慢慢往下滑,直到用双唇衔住了某猎渣的攻城器械牌。
“嘶——”迦勒的鼻头微微吸气,双掌也慢慢覆盖上了情人的白卷发后脑,整个人放松地靠在了沙发之上。
…………
两天后,猎魔人专线列车准时从艾宾行省的蒙拉特镇出发,行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迦勒一如既往地坐在窗户边,低头看着昨天全陆情况的汇总报告书。
“昨天全境范围内发生了126起天球交汇事件,我就知道前天和大前天只有3起天球交汇是偶然现象……”
“…其中118起是瞬闪消失事件,有6名蓝山公民、8头牛、3只狗,一只动物园狮子和一栋废弃住宅被瞬闪消失……”
“剩下的8起天球交汇事件中,有两个裂隙形成了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如今皆在天管局的监控下,其中一个裂隙暂无任何入侵事件发生。
已派出猎230去搜寻我方空间里是否有界石存在痕迹,并持续观测其裂隙是否会发展为稳定通道………”
“另外一个裂隙在过去的8个小时里,陆续‘吐出’了数块疑似异界生物的尸块,猎198和梅协疾控特遣队已接手该区域……”
“……六起战斗事件,共67个不知名异界生物……无法沟通……无法判断其是否有智慧性…攻击性太强……就地清理……”
猎魔人一边翻报告,一边自言自语地读着部分重要信息。
而在他的身前,小刺猬和往日一样啃着零食,阿斯代伦则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双目发散地发着呆。
天球交汇事件的处理采用就近原则,只要自家亲爱的大猎渣没有被传送去任务,阿斯代伦都会心大的忽略那些远在天边的事件。
就这样,一个枯燥的上午时光过去了,迦勒拉着阿斯代伦起身,决定同往日一样,先去餐车,再去信息站车厢。
几分钟后,简单解决了午餐的迦勒,独自来到了信息站车厢,这里长期有着术士和两名乘务组员轮班,还有着小型传送节点、通讯基站、定位器等装置。
“长官,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就将进入梅契特行省区域,最近的一个停靠点为坡伦村,此村镇常驻人口为……”
一见到猎魔人长官进门,一名队员就自然地汇报起了工作进度。
“二十分钟?那刚好能更换一下对接的频道,”迦勒闻言点头,一边找了个空位,在通讯基站前坐下,一边拿出了自己的联络器。
打开车载通讯基站与联络器的频道内广播功能,猎魔人同时对着联络器和通讯基站的对讲器,开口:
“这里是猎二队伍的巡查列车,本人正在执行代号为A12的长期任务……”
一边说,迦勒不忘看了一眼通讯基站上水晶屏幕里显示的参数。
“我们正行驶在x902铁路第48路段,前往梅契特行省方向,预计约二十分钟后脱离艾宾行省区域……”
“……沿途村镇如遭遇特一级突发事件,请及时发布准确的求援信息。
非专业人员请直接按响操作台左侧红色醒目按钮,并在三分钟内清空标记平台上的杂物,我方将会在预定位置传送到达。
注意,请务必清空标记平台上的所有杂物……”
将重要的信息广播了一遍以后,迦勒又操作着通讯基站,把自己刚才的声音录入,并设置了一个每隔三十分钟的重复播报。
待做完一切日常工作后,迦勒从座位上起身,才发现阿斯代伦捧着小刺猬,倚靠在门边看着自己。
“阿斯代伦?你吃完了?”猎魔人把自己更新了对接频道的联络器重新佩戴回领口,走到了情人的面前,顺带把小刺猬伴偶给重新放置回了自己的肩膀上。
“亲爱的,我可没有暴饮暴食的习惯,”阿斯代伦无奈摇头,某个大渣猎的饮食习惯在他看来极为糟糕,比如刚才的卷饼午餐,迦勒几乎就是两口解决了进食动作。
“你的脸上还有酱汁呢,别动,我给你擦擦。”
掏出纸巾,精灵一手按在情人的肩膀上,一手握着纸巾,将迦勒脸颊上一滴散落的酱汁给擦拭干净。
紧接着,阿斯代伦也不忘检查了一遍小刺猬伴偶,以免有食物残渣沾在这贪吃刺猬的脸上。
迦勒露出了一个八智傻笑,而被迫旁观了猎魔人长官及其情人你侬我侬的信息站人员,则纷纷捂脸扶额。
[真羡慕猎魔人可以带家属执行任务,]信息站里轮岗的术士,忍不住朝着后方车厢里正在休息的另一位术士队友,隐蔽发送着传讯术。
而在后方车厢里打着哈欠准备睡觉的另一位术士,虽然不知道前方车厢里猎魔人又在和情人秀恩爱了,却能理解队友为什么发出这样一句抱怨。
[没办法,这也是上头允许的。再说了,阿斯代伦这精灵挺好的,即不无理取闹,更不会在见到尸体后崩溃和大喊大叫,还能经常帮助我们,我真是受够了做感情调解员的日子。]
[这倒是真的,我也受够了!]
两名术士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传讯术互相闲聊了起来,要知道这辆移动专列基地上,虽然大家同属一个队伍,同时执行巡查任务,但不同职业之间接到的任务内容却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军方调来的士兵们只负责警戒和协同作战,再比如随车的这两位术士还有着从心灵干涉部跨部门下发的特别任务。
身为有着军衔的术士,两人都知道上头对猎魔人群体的关注是非常全面地,在伴侣方面更是重视程度远超出普通军侣。
所以做为团队里的施法者,往往还要替心灵干涉部承担情侣之间的感情调解工作,比如施放安抚术,劝合不劝分等等。
但很可惜的是,很少有人会像阿斯代伦这样有颗大心脏,见到各种死像凄惨的尸体后,还能面不改色地对着猎魔人长官嘘寒问暖。
大多数时候专线巡查列车都会被内部称为‘分手列车’,猎魔人群体带情人上车一起执行任务,通常不超过一个月对方就会哭着喊着要下车。
又或者是猎魔人独自上车执行任务,从此和情人长达三个月至半年时间的断联,而被分手。
[听说他是异界来的精灵,也许只有证件信息上是平民呢……]
[确实,下车修整时候看见过他在练习弓术,枪法也不错,也许他是迦勒长官在异界的战斗伙伴……]
[真好啊,能有战斗伙伴发展成为情人。我之前听说猎118还是猎223有一次带情人上车,结果不到一周时间,那位家属就想跳车逃离了。]
[是编号228的‘德赛威的米哈伊尔’与其恋人的事,我在艾瑞图萨学院的舍友几个月之前恰好负责处理此事。
据说是巡查任务才刚开始,米哈伊尔长官就发现了一只伪装为人的魔乐怪,]
[如果我没记错,不把魔乐怪拆碎,它无法死亡也无法恢复原型的?]
[你没记错,所以米哈伊尔长官在用斧头拆解魔乐怪的时候,恰好被他情人看见了……]
[啊这……,你的舍友怎么处理的此事?]
[她给那位家属施展了一个短时混淆术,却没想到未来三天里那位家属在米哈伊尔长官身边根本无法入睡,最后恐惧的选择了跳车逃离……]
[啊…,那最后呢?]
[分手了呗,我舍友说那位家属对工作中的米哈伊尔长官有了心理阴影,短时间内很难分的清猎魔人和碎尸狂魔之间的区别,就更别提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太惨了吧。]
列车发出隆隆声向着前方行进,在二术聊着猎魔人群体的八卦,以及一猎一精谈情说爱的声音中,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那长长的车身也陆续行驶过了两省之间的界碑,彻底进入了梅契特行省区域内。
“有,有人吗?这里是维达镇,我们需要援助。”
一声夹杂着嘈杂声浪和慌乱的年轻女音,突兀地在通讯基站和迦勒的联络器中同步响起。
原本脸上挂着笑意,与阿斯代伦深情凝望的迦勒,顿时脸色一凝,转身回了通讯基站的面前,双手同时开启了它与联络器的开关。
“这里是猎二专线,请……”迦勒快速回应着对方。
但猎魔人的问询还没来得及说完,对面一听到是猎魔人,就着急忙慌地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在约十分钟之前,维达镇的镇医院里被传送来了一大批重伤的士兵,以及一名昏死过去的猎魔人。
镇里的医疗资源显然都不太够用,而把伤员们送来的那位术士,在施展多人传送术成功落地以后,就不受控制地也昏死了过去,现在也被送进了急救室里。
于是一名实习护士,就被派来了通讯站发布求援信息。
“冷静,女士,我需要你准确描述信息。”迦勒表情严肃,语气沉稳地引导着对方,“操作台左边的红色求援按钮你按了吗?屏幕上与右侧铭牌第三行标识的坐标信息核对了吗?它准确吗?”
“我按了,坐标也核对过了。”对面护士女士的声音在其引导下也稍微冷静了一会,并按照猎魔人提示的,简单叙述起镇上更多的情况,“标记地点是空旷的,没有杂物,我也放了禁止通行的地标让人不要靠近。”
“好的,除了伤员,你那边还能听到枪声或者任何战斗的声音吗?”
猎魔人需要知道战场是否在维达镇的附近,根据现有情报分析,维达镇的附近大概是发生了天球交汇事件,并在自己的专列到达此区域之前,就被委派给了另一名猎魔人。
后续发生了什么尽管迦勒此时并不知晓,但根据目前情况,显然是那一名猎魔人重伤,其余众多作战队伍死伤惨重。
为此,迦勒需要知情战斗是否结束,分清自己是过去战斗的,还是过去救人的。
“在镇子东边,好像还有火炮声传来,但、但是,我刚好像看见有东西飞过去了,”彻底冷静下来的护士继续简述着镇上的情况,“一坨黑雾,应该是高阶吸血鬼……”
迦勒闻言抬眼看了一眼车厢顶部的魔法地图,信息站车厢的顶部有着能根据列车定位,实时变幻的魔法地图。
维达镇本不在列车前进的方向,传送过去的距离也有着近百公里,但在维达镇附近的梅契城上,却有着一个代表着吸血鬼领主的小图标。
“你们这有高阶吸血鬼驻守,”迦勒肯定地说,并继续命令道:“你继续发送第三类求援信息,我们马上就到。”
挂断通讯,迦勒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斯代伦与术士,开口:“第三类任务,做好准备。阿斯代伦,带上所有治疗药剂,顺带帮我叫醒后车休息的那位女术士。”
精灵果断地朝着后车厢跑了过去,身形迅捷且灵巧,但站在迦勒身边,原本就在轮岗的术士却朝着猎魔人疑惑开口:“我已经叫醒她了,但第三类任务?”
在组织内部,任务当然是有分类的,一级作战任务,由猎魔人、吸血鬼或者任何一个能战斗的人员执行。
二类支援任务,就如同八镇事件和养蜂人事件有许多地方要搜查和清理一样,天管局的专业人士包揽了二类任务。
但第三类是医疗支援,简单总结就是救人。通常能接此任务的都是各大医院的医生、祭祀或者专精治疗术的术士,但她怎么不知道猎魔人能做第三类任务。
迦勒朝着身边这位术士队友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自己鲜血牧师的兼职身份仅在蓝山高层流传,许多人其实并不知晓自己也是一位施法者。
不一会儿,衣裳凌乱的第二位随队术士也到齐了,她的身后跟着捧有一箱治疗药水的阿斯代伦和士官长。
“车上的库存都在这了。”精灵说。
“好,我们四个去维达镇,剩下的行程和人员由士官长你安排。”迦勒下达了命令,并在传送术的光芒中于列车上消失。
…………………………
维达镇距离镇医院不远只有几百米的一片小广场上,一行四人的身影在小广场中央,标有特殊砖花的地砖上准确降临。
阿斯代伦下意识地半蹲了下来,以期缓解自己头晕想吐的欲望,迦勒则强忍着眩晕的不适,探出自己的超凡感官,详细感知起不远处医院的情况。
“你去救那个晕死过去的术士,她在2号急救室,”迦勒对着站在自己左边的术士说,“她使用魔力过度了,先引导她体内乱序的魔力,再配合医生施救。”
“你去看看战场情况,如果那个吸血鬼能控制的住局面,就优先回来把重伤员传送到城里的大医院。”猎魔人又对着右手边的术士命令道。
最后,迦勒回身扶起了摇摇欲坠的阿斯代伦,说:
“你把药水发给伤员,注意分辨是猎警还是普通士兵,我的药水不能给普通士兵用,猎警最多能喝半瓶。告诉护士们控制剂量,只能少不能多,多了会害死ta们。”
说完,猎魔人就忍着自己脑袋里的眩晕,继续放开着感知,朝着医院方向冲了过去。
两名术士奔跑的身影很快被迦勒超越了过去,待猎魔人来到繁忙的医院接诊大厅,却发现情况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在迦勒的感知范围内,一共五间急救室都被塞地满满当当,其中一号急救室里貌似是一位原本就在此临盆的产妇,产科医生正专心为其接生。
但二、三、四、五号急救室却各有各的繁忙。
至于那原本的接诊大厅,更是短短时间内成为了临时的急救大厅,近百位受伤的士兵们带着一身硝烟与浓郁的血腥味,或躺或坐在地板上,显然短时间内大量伤员的接收,让这家本就不大的医院,连病床都告罄了。
“丽雅,艾玛,你们先为他们止血。”
“福莱,快去拿绷带和棉花。”
“酒精和纱布送到了吗?盐水呢?还有库存吗?”
“天啦,这是什么寄生虫,快把它夹出来,别让它钻进肠子里!”
“嘉德医生吗?很遗憾你的休假结束了,请……”
“还有再生舱吗,这里有根断臂保存完好,该死的,已经放不下了吗?”
“停尸间冰库还有位置,但这条胳膊的主人是谁?”
穿着制服的护士们在护士长的指挥下,忙碌地执行着工作,但显然待处理伤员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此地医护人员的数量。
当迦勒以短跑冲刺的速度进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位腿部骨折的士兵,正在为身边一位左腿齐根断裂,明显已休克的战友,进行着徒劳无功的止血。